那双眼睛的颜色极浅,浅到几乎透明,像是在眼白上蒙了一层极薄的琥珀色薄膜。此刻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,是好奇。一个猎了十三年都没有猎到的猎物,忽然主动扑到自己面前打了两招,每一个动作都在以命换时间。他不急。猎物越挣扎,越能验证他等了十三年的推断——姑获鸟的封印,究竟有没有伤到她的本源。
“茧壳没了。”金丹修士开口了。声音不低沉也不高亢,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。“寒毒也散了七成。怪不得郑褚拼了命也拦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翎身上移向两棵枯松之间的空地。林川已经不在树后了。在翎扑出去的同时,林川拄着拐杖离开了枯松,沿着鬼哭沟谷口的玄武岩碎石坡往下挪了约莫五十步,靠在谷口内侧一块被风蚀得满是窟窿的岩石上。归鞘剑鞘在右手中温温地跳动着,像一颗被握在手心里的心脏。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已完全亮了起来——银白色的光芒从疤痕深处涌出来,将虎口皮肤照得几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细密的毛细血管和指骨轮廓。
金丹修士往枯松树间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两件事。第一,姑获鸟主动扑上来,不是为了打赢,是为了把注意力从树后引开——那里原本藏着人。第二,树下还有一个人的灵压残留,修为不高,筑基初期左右,已经往枯松树下的树洞里去了。裴鸦子留下的那个小姑娘。金丹修士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——这次是冷笑。一只鸟,一个杂役,一个伤员,想用三招拖够时间。他笑完之后抬起右手。右手的食指指尖上凝出一滴暗金色的黏液——不是丹火,是蜂毒凝液。蜂巢金丹修士以蜂毒入道,一身修为有一半在丹火,另一半在蜂毒。丹火用来烧,蜂毒用来杀。他屈指朝翎的方向弹了一下,那滴暗金色黏液脱手后在空中拉成一根极细的丝线,朝翎的眉心径直射去。
翎看见了那根细丝。她把骨翼上被烧得松脱的几块茧膜撕下来往细丝的方向掷去——茧膜在离翎三步远的半空中与蜂毒细丝相撞,瞬间被腐蚀出十几个细密的小孔,暗金色的毒液从孔洞里渗过来,势头不减。翎趁茧膜挡住细丝的瞬间向右侧横移,整个人在苔藓上贴地滚了三圈,滚进一棵枯松根部裸露在地表的粗壮树根后面。蜂毒细丝打在枯松树根上,树根的木质发出嗤嗤声响,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,窟窿边缘还在往外冒着暗黄色的毒烟。翎蹲在树根后头喘了一口极短的气。右手虎口上被丹火烧出的水泡已全部破裂,掌心黏糊糊的全是血和组织液混成的淡红色液体,短剑的剑柄被液体浸得滑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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