翎的第一招落空之后,没有收手。
她的右手五指从金丹修士喉结前擦过的瞬间,左手已经同时从腰间拔出那柄崩了三道缺口的短剑。短剑贴着金丹修士肋骨下方的软肋斜挑而上,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短的银灰色弧线——翎没有用剑的经验,但她的手腕知道哪个角度最难防御。那不是技巧,是直觉。八百年前她见过无数场生死搏杀,那些画面已被封印磨去大半,但骨头里残存的记忆还在。短剑的剑尖刺向金丹修士腋下——那是人体最薄弱的位置之一,即便是金丹修士,丹火护体也需要时间调度,腋下是丹火覆盖最慢的角落。
金丹修士还是没有动脚。丹火从袖中涌出,不是去挡短剑,而是直接烧向翎握剑的手腕。真火呈暗金色,温度远高于凡火,离翎手腕还有半寸距离时,翎的皮肤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。翎没有缩手——缩手等于放弃这一剑,她咬牙承受着丹火的灼烧,硬是将短剑往前再递了半寸。
剑尖刺进金丹修士腋下的衣袍。暗金色的长袍被刺穿,剑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——不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,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脆响。金丹修士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纹路,像无数细小的六边形鳞片紧密排布。那是蜂巢金丹修士独有的护体秘法,以蜂蜡混合自身丹火炼制而成。短剑的剑尖正好刺在六边形鳞片的中心点上,崩出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但裂纹只延展了不到半寸就停了。金丹修士的护体鳞没有碎,只是被崩出了裂痕。
翎的第二招,刺中了,但没破防。
金丹修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疼——护体鳞挡住短剑之后他根本没受伤——是因为意外。他追了姑获鸟十三年,每一次追到的都是茧壳残片、封印余波、转世传闻、被掳女子临死前的口供。他从来没真正见过姑获鸟出手。现在见到了:一个身高只到他锁骨位置的瘦小少女,赤着脚,握着一柄崩了三道缺口的短剑,在丹火烧到手腕的瞬间没有退缩,反而在六边形护体鳞上崩出一道裂纹。他用少了一截的右臂衣袖朝翎的面门拍去,袖风裹着丹火的余温扑面而来。
翎在空中扭腰翻转,骨翼急速收拢护住躯干,整个人像一颗被掷出去的陀螺旋转着往后退。丹火擦着骨翼边缘掠过,翼膜上幽蓝纹路被烧得剧烈闪烁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翎落地时双脚在苔藓上滑出两道深深的划痕,骨翼软软地垂在身后。她没有去看骨翼的伤势,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向金丹修士的脸。翎的目光穿过二十步的距离,稳稳地落在金丹修士的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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