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后颤翅的低频闷响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,像有人在群山地底埋了三面巨鼓,依次擂响。声音穿透铁锈矿脉峡谷之后已经失真了大半,但余波仍震得碎石小径两侧的枯蕨簌簌发抖。林川拄着油松拐杖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踩下去之前仍习惯性地用杖尖先探一下——不是怕路面松动,是怕地底那股闷响的频率忽然变了。频率一变,就意味着传讯蜂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。铁矿脉峡谷的干扰能挡得住蜂的触须,但挡不住蜂后的颤翅。蜂后不在附近,她的颤翅能从极远处穿透矿脉干扰覆盖整片后山,说明她的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,可能更高。
“还在追?”俞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寒毒刚退,走路的步子还有些飘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巡查队员特有的冷静——那种冷静不是不怕,是已经算清楚了最坏的结果。
“不是追,”林川说,“是在收网。蜂后叫所有传讯蜂回巢,说明它们已经把这一片搜遍了,只剩几个死角没搜到。我们就是死角。”
“死角还能藏多久?”
林川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黑松林的边缘在正午的阳光下看起来并不阴森,反倒有一种沉静的古意。油松的树龄至少都在五百年以上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,树皮皴裂成一块一块的深褐色鳞片,鳞片缝隙里渗出松脂凝固成的淡黄色琥珀珠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松针是极深的墨绿色,密得几乎不透光,林缘以外阳光灿烂,林缘以内却是一片幽暗的深绿色世界,像是有人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,线这边是人间,线那边是另一个国度。
林川停在林缘线上,用伪脉感知往黑松林里探了一下。感知回馈很奇怪——不是没有灵压,是灵压太杂了。黑松林里弥漫着成千上万道极其微弱的灵压源,每一棵老松都在极缓慢地吞吐灵气,千万棵松树的气息混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庞大而模糊的灵压背景噪音。在这种噪音里,任何个体的灵压都会被淹没,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墨池,根本分辨不出来。这是个天然的反追踪地形。传讯蜂进了黑松林就会变瞎,修士的灵压扫描也会大打折扣。
但同样的——林川他们也看不见追兵会从哪个方向来。
“进去之后跟紧我,”林川回头看了俞霜和翎一眼,“走散了就顺着松针往下坡方向的水声走。黑松林里有溪,溪往北流,溪边有路。”
俞霜点了点头,把手按在腰间两只空剑鞘上——一只刻着“俞”,一只刻着“褚”,走起路来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,像两枚铜钱在口袋里互相磕碰。翎没有说话,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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