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丝燃到一半的时候,坐在石壁下的老杂役站了起来。
他叫赵老四,不是那个赶驴车的赵老七——赵老七是他弟弟。他今年五十三,在苍云宗干了二十三年杂役,熬走了三任外务堂管事,攒下的灵石刚好够给老家的儿子盖一院房子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,在安静的凹陷里格外清晰。
“是我。”赵老四说。他的声音发干,但没哆嗦。“刚才在溪谷那头的石壁底下,是我先碰了那块黑石头。我不知道什么封印节点,我就是个杂役——但我碰了以后那块石头开始发烫,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我。”
领头的那人把烟杆从嘴边移开,歪头看了他一眼。筑基修士的目光像一把用钝了的锉刀,不是很锋利,但压在人身上有一种粗糙的、被一层层磨掉皮肉的痛感。赵老四被这目光压得眼皮直跳,但他还是站着,没有往后退。
“你?”领头的人笑了一声,烟气从他鼻孔里分成两股喷出来,在雾灯光下像两条白色的小蛇,“杂役能激活封印节点?你们苍云宗的杂役什么时候开始有灵力了?”
“我没有灵力。”赵老四说,“但那个石头不挑人,谁摸都烫。”
领头的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,然后偏头朝身边一个手下扬了扬下巴。那个筑基修士走上前,一把扣住赵老四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——粗糙、厚茧、没有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。筑基修士松开手,回头朝领头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你。”领头人的语气很平淡,但平淡里裹着一层很薄的失望,“你胆子够大,值得夸一句。但你不够值钱。”
他抬了抬手。
一道火红色的剑芒从他袖口里弹出来,细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。剑芒刺入赵老四的左肩——不是致命的位置,但足以让一个没有灵力的杂役彻底丧失行动能力。赵老四闷哼了一声,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,左肩的伤口没有流血——不是没有血,是剑芒的温度太高,在刺入的瞬间就把伤口周围的血管全部灼合了,血被堵在灼合层后面鼓成一个紫黑色的血泡,抵在焦黑的皮肉下突突地跳。他咬着牙没叫出声,但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年轻杂役忍不住骂了半句粗口,话音没落领头人手腕一转,第二道剑芒贴着年轻杂役的耳廓擦过去,削掉了他小半片耳垂,把骂声干干净净地切成了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“我之前说的话不够清楚吗?找站出来的人,不是找替死鬼。”他环视剩下的四个人,“还有半炷香——刚才那一剑是警告,下一剑不会只削耳朵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