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走出甬道时,天还没亮。
黑石墙的墙面恢复了平日的样子——冷硬、光滑、毫无破绽,那道裂开的缝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拢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月光照在上面,映出一层幽暗的光泽,像一面被擦亮的黑曜石镜。他伸手摸了摸墙面,冰凉的,死寂的,没有任何跳动,没有任何声音。地宫、甬道、碎骨灰、手心里长着眼睛的无面人,全都像一场被擦掉的梦。
但他知道不是梦。他的右手虎口处多了一道疤。
那道疤的形状很怪——不是刀伤,不是烫伤,是一条弯曲的细线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破损,只是皮下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色素沉淀,摸上去微微凸起,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一点。他试着握拳,虎口处的那道疤随着肌肉的收缩变了形状,弯曲的细线拉直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原样,像一条活的蚯蚓在他的皮下游动。
第一条伪脉的出口,从心口移到了右手。沉渊说过——第一条脉是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之后,就不会再留在原地了。
林川放下手,裹紧短褐的袖口遮住那道疤,转身穿过废墟,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碎石在月光里发出细碎的响声,每走一步都有回音,但回音比来时浅了。地宫穹顶上飘落的碎骨灰似乎还沾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,他伸手拍了两下,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布纹和冰冷的汗水。
村口到了。
枯树还在。但树身上那道从腰裂到根的缝隙合拢了。合得不完全,留下了一条极窄极细的凸起疤痕,像缝合后的伤口。树下那片被暗红色黏液浸透的碎石地里,红色的嫩芽比昨夜更多了,密密麻麻地从石缝里钻出来,最高的几根已经长到了半寸。嫩芽的顶端分叉成两片极小的叶瓣,叶瓣上布满了细如发丝的红色脉络,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像在呼吸。
林川蹲下来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嫩芽。指尖触到叶瓣的瞬间,虎口处的疤猛地烫了一下。一股极细微极短促的热流从疤里窜出,沿着手指的经脉通道跳进嫩芽里,然后又跳回来,快得几乎像是错觉。但嫩芽在他触碰的那一瞬,叶瓣上所有的红色脉络同时亮了一下,亮度很弱,像萤火虫的尾巴,闪了一息就灭了。
他收回手,站起来,没有回头,穿过村口走进了村里的碎石路。天边已经开始泛白,灰蒙蒙的晨光从葬天山脉的脊背后面渗出来,把整座山脉的轮廓从纯粹的黑色染成了沉重的铁灰色。村巷里依然安静,石屋的门窗紧闭着,像一具具合上眼睛的尸体。但他经过老孙头家门前时,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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