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来,不是征税,”他说,声音很低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是清村。”
三匹黑鳞马绝尘而去。征税队走了,没有带走一个人。这是灰烬村三代以来,第一次从征税日里活下了所有人。
但村里没有人欢呼。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碎石路边,看着那三道远去的黄尘,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,只有一种更深的疲惫。因为他们知道疤头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,是预告。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个铁甲卒了。天刑司在北域的驻军有一个营,而清村令只需要半个营就能把灰烬村从地图上抹掉。
林川站在枯树下,看着征税队消失的方向,没有说话。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挡了一鞭,就废了一条手臂——哪怕只是暂时的,但如果是三鞭呢,如果疤头用的是真元而不是随手一鞭呢?
他摸向怀里的荒晶残片,指尖触到了那个只有黄豆大小的东西,硬硬的,还有温热。然后是那枚黑铁令牌。他把铁牌翻过来,看反面的字。沉川尽头。等你。
沉川在哪里?他不知道。但苍云宗的人带着的地图上,画着九脉归渊的路线。而万族共主跪过的祖殿大门,也刻着同样的七个字。
这两件事之间,是不是指向同一个方向?
身后传来拐杖声。瞎眼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还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:“那丫头给你的玉佩是苍云宗掌门嫡传的信物。她不是外门弟子。”
林川猛然转身。瞎眼老婆婆已经不看他了,低着头慢慢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补了一句:“你爹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——黑石墙不是墙,是门。但你爹的另外一半话没说——他没说那扇门到底是开向哪边的。”
拐杖声渐远。
林川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刻着“听雨”二字的玉佩。那个病恹恹的少年苍白的脸,和秦墨看他接过玉佩时那个复杂的眼神重叠在一起。
苍云宗。外门弟子秦墨。掌门嫡传——那个自称叫听雨的病弱少年。带着都护府通行令,来东荒最贫瘠的废村找荒晶样本。不,不对。荒晶样本只是个借口。他们真正要找的,是黑石墙底下的东西。
林川缓缓抬起头。
葬天山脉的最高峰依旧插在云层里,像一把断裂的巨剑。天上那轮灰色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滑了,夕阳把整座山脉的轮廓染成暗红色,像一条趴在大地上的死龙忽然开始流血。
老黄站起来,独眼正对着葬天山脉的方向。它那只瞎掉的左眼里,有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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