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上,碎石炸开一片。
疤头慢慢收回鞭子,歪着一张刀疤脸,很仔细地看了林川一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纯粹的经验带来的判断——像屠夫在看猪的牙口。
“你挡了。”他说,这三个字说得很慢,像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,随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“看来灰烬村需要一个榜样。”
他反手挥出了第二鞭。这一次不是卷,是抽。鞭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,带着比刚才更强的力道,直取林川的胸口。
林川知道自己躲不开。刚才那一指掏空了他第一条伪脉里储存的全部脉力,此刻他的右手连拳头都握不起来,整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上去。他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,将要害护住,准备用背脊硬接,然后他的瞳孔忽然急剧收缩——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那条鞭子的力道,比他预估的要高出足足三成。
就在这时,一直趴在墙角的瞎眼老婆婆忽然站了起来。她没有往这边走,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一截枯枝——那截从枯树上折下来的枯枝——慢慢举起,朝地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极轻极轻的敲击,像啄木鸟啄了三下树皮。但是下一秒,枯树上那道竖着的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汁液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,瞬间浸透了疤头脚下的碎石地。那些碎石像被火烧红一样,猛地冒出一片炽烈的红光,将疤头的双脚牢牢粘在原地。
疤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,脸上的刀疤猛然抽紧,想退来不及了,迅速从腰间摸出一面护心铜镜,将灵力注入镜面。铜镜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,勉强覆盖住他的身躯。但红光像有生命的根须一样,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攀爬,护心镜承受不住,裂开了一道缝。
疤头的脸色变了,一个凡人的护具,当然挡不住这种东西。
“这股力量——”他没说完,红光猛地暴涨,吞没了他的膝盖。
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铁鳞鞭脱手落地,整个人被红光从地上弹飞出去,重重摔在三丈外的碎石地上,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下。他的裤子从膝盖以下全部烧成了焦黑的布片,小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泡,像被滚油泼过。
三个铁甲卒同时拔刀。但刀只拔出一半,就被疤头喝住了。“撤。”他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铁青,一瘸一拐地走向黑鳞马。上马的时候腿使不上力,踩了两次马镫才翻上去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灰烬村——看的不是瞎眼老婆婆,不是枯树,而是林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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