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但带头的那个人没穿黑铁甲,只穿了一件玄黑色的长袍,腰间悬着一柄暗红色的鞭子,鞭身盘成三圈,每圈的鳞片都泛着铁锈般的暗光。他的脸上有一道疤,从眉梢斜斜劈到下巴,鼻梁断过没接好,整张脸看上去有些歪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疤头在马上扫视了一圈,目光从村口的老弱妇孺脸上一一掠过,然后哼了一声。“灰烬村,丁户四十八,应缴荒税荒晶原矿二十斤,或折价缴税人丁三枚。你们交什么?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问今天的菜价。
全村沉默了。二十斤荒晶原矿,放在一个废墟里翻了三年都翻不出半块荒晶的破落村子,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数字。但天刑司的账不是这么算的。他们知道灰烬村交不出矿——他们要的本就不是矿。
“交不出是吧。”疤头解开腰间的鞭子,朝身后挥了挥手,“老规矩,挑三个。”
两名铁甲卒翻身下马,朝人群走来。他们走得不快,铁甲摩擦的声音却很响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铁甲卒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,抓向排在队伍最前面一个枯瘦老人的胳膊。那老人是村东头的赵伯,今年四十一,全村年龄最大的人。他的胳膊细得像一根干柴,铁手套握上去,几乎能把骨头直接捏碎。
林川在这一瞬间,从枯树背后走了出来——但他没有扑向铁甲卒。他的目光越过两名铁甲卒,越过疤头的脸,落在了官道尽头。那里,又扬起了一道黄尘。比刚才更淡,更远,但确确实实在靠近。
有人在策马而来。速度很快。
他按回了即将冲出去的脚步,将身形重新压回枯树的阴影里。八百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在没有看清战场之前,绝不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第二队人马在十息之内到了村口。只有两匹马。打头那匹马的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,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腰间悬着一柄细剑。他的脸被一路的风沙糊了一层灰,但遮不住眉眼间那股分明不属于此地的气质。在他身后那匹马上,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,裹着一件大了两号的黑披风,只露出半张脸,下巴很尖,嘴唇没有血色,像病了很久。
疤头看见那面旗,脸立刻沉下来。“苍云宗的人?”
青衫年轻人勒住马,微微喘了口气,声音却依然平稳:“苍云宗外门弟子,秦墨。奉师门之命,路过此地收取荒晶样本。”他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靴底落在碎石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。落地后他没看疤头,而是先扫了一眼村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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