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川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——是痛醒的。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搅的剧痛,像有一把钝刀在刮他的每一根骨头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祭坑里。
黑暗。窒息。胸前那道刀口像一张冰冷的嘴,一点一点吞掉最后的温度。头顶的天外之眼缓缓睁开,万族共主的颂唱声震动九霄,而他的血正沿着符纹石槽流向那座没有门的祖殿。
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,但九条铁链锁死了每一处关节。
铁链的尽头钉入虚空,而虚空的另一头——是一只眼睛。
血红色的。没有瞳仁。只有他的名字倒映在里面。
林川。
“……川哥?”
一只手按上他的额头。
林川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。
入目是一间低矮的石屋。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天光。身下铺的是干草垫,扎得后背生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味,混着泥土的腥和柴火熏出的焦。
他缓缓抬起手,放在眼前。
手很瘦,骨节突出,皮肤粗糙得像砂纸,指尖还残留着挖土留下的旧伤疤。
这是十五岁的手。没有血,没有铁链,没有祭坑。
他活过来了。重生在八百年之前,一切悲剧尚未发生。
“……川哥你醒了?快喝水,放了半片苦叶的,老婆婆说能退烧。”小石头端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蹲在床前,见他睁眼,顿时松了口气。
林川接过碗,低头看着那半片灰绿色的枯叶浮在浊水上。
苦叶。东荒最廉价的退烧药。
这片土地灵气枯竭得连一株像样的灵草都养不活,只有苦叶树靠着扎进岩石三十丈深的根须,才能从地底吸出一丁点湿气。整座灰烬村只有瞎眼老婆婆屋后那一棵歪脖子的老树,每年产不了几片叶子。半片——是把唯一一整片掰成两半,另一半留着下次用。
他记得八百年后的东荒,连苦叶都绝种了。
水面上倒映着他此刻的面孔。十五岁。眼窝凹陷,颧骨高凸,嘴唇干裂。一张被贫穷和饥饿反复淘洗过的脸。
但那双眼,不属于任何十五岁的少年。
那是八百年的尸山血海才能腌出来的黑。
林川一口气喝完那碗水,压下了眼眶里几乎要翻涌出来的灼热。
他撑起身体,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一步一步走到屋外。
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