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拐角还在,只是比印象里埋得更深了些。他握紧铲柄开始挖,动作远谈不上熟练,铁刃不断打偏,溅起的碎石打在腿侧,但他没停。
手心很快磨出了水泡。水泡破了,血水沿着木柄往下淌,渗进铲刃与石头的交缝。他没停,只是把铲子握得更紧。
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。
三天后,天刑司的征税队就会抵达灰烬村。前世他被塞进了那辆笼车,在矿场里煎熬了五年才觉醒伪脉。这一世,他要在征税队到来之前完成第一次引动。
否则——
就在这时,身侧的碎砖堆后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。
林川停下铲子,侧目看过去。
是那条老黄狗。
它从低矮的土墙后面钻出来,一只眼瞎了,尾巴断了半截,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走向。它小心地蹭过来,在林川脚边趴下,把嘴筒子搁在前爪上。
林川沉默片刻,伸出一只满是血泡的手,在它脑袋上按了按。粗糙的皮毛下能摸到头骨的轮廓,那种干燥得几乎能数清每一根毛的触感,却让他躁动的心绪莫名静下来几分。
前世他被押上笼车的时候,这条狗追在车后跑了好几里。后来被天刑司的人发现,一脚踹断了脊椎。它死的时候躺在官道上,独眼里映着天空,嘴巴还朝着笼车离开的方向。
那条路他后来回去过。狗的尸体已经不在了,是被野物拖走了。
两世为人,他欠过的命很多。这条狗是其中之一。
但至少这一世——它还没死。
林川收回手,重新握紧铲柄,继续往下挖。
日头从灰蒙蒙的天顶滑到西边,又滑向山脊的另一侧。当他终于撬开最后一层碎砖时,铁铲的木柄发出断裂的脆响——咔嚓一声,铲头断了。
林川扔掉断柄,用双手把碎砖一块一块扒开。
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浮土下透出来,微弱而稳定。
荒晶。拳头大小,嵌在黑石墙体深处,像一颗被埋在万丈深渊下的心脏,安静地跳动着。
林川把它慢慢掏出来,用布条缠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
他正要起身——余光忽然扫到了黑石墙更深处。
铲子挖开的断面上,露出一片残破的壁画。
铁链。九条铁链从云层垂落,穿透山岳,末端钉入一根巨大的柱子。柱子上绑着一个人——或者说,是个人形的轮廓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,只有两团黑暗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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