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了看旁边货架上的棉线。质量很一般,颜色也发闷,染得不均匀。这种线织出来的东西,只能当普通布料卖,做不了高端锦缎。
她需要的是手工染色的真丝线,最好是植物染料染的,颜色层次丰富,有光泽。
供销社没有。
沈织宁走出供销社,站在台阶上,目光扫过集市上的人流。顾明远还没回来,她决定自己先去黑市看看。
青溪镇的黑市在一条背街的巷子里,平时没人管,但也不摆在明面上。沈织宁前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,这条巷子里有专门卖“土线”的人——那些从倒闭的公社织绸厂流出来的库存,或者私人偷偷染的丝线,质量参差不齐,但偶尔能碰到好东西。
巷子里人不多,两边摆着地摊,卖的东西比供销社杂得多——旧衣服、老瓷器、铜钱、药材,甚至还有一笼子活兔子。
沈织宁慢慢走过去,眼睛在一家家摊位前扫过。
走到巷子最深处,她停下了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马扎上,面前铺着一块蓝布,布上摆着几十捆线。那些线的颜色和供销社的完全不同——不是死板的红黄蓝绿,而是有层次、有渐变的天青、月白、藕荷、秋香。
沈织宁蹲下来,拿起一捆天青色的线,放在手背上对比。
“大娘,这线是您自己染的?”
老太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:“丫头识货。我闺女在丝绸厂上班,这是厂里淘汰的残次品,我拿来卖的。”
沈织宁把线凑近鼻子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她把线头在指尖绕了两圈,轻轻一拉——韧性很好,光泽温润。
不是残次品。
这是用植物染料手工染的真丝线,染色的工艺很老道,颜色均匀,深浅过渡自然。丝绸厂的机制线根本达不到这种水平。
“多少钱一捆?”
“三毛。”
沈织宁心里算了一下,比供销社便宜得多,质量却好出几个档次。她把天青、月白、藕荷、秋香、鸦青、绛紫各拿了三捆,又挑了十几捆白色的素线准备自己染,总共花了六块八毛钱。
“大娘,您下次还有这种线,全给我留着。”沈织宁把钱递过去,“我叫沈织宁,红旗大队的。”
老太太接过钱,看了她一眼:“红旗大队?沈德厚是你什么人?”
“我爹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:“你爹是个好织匠。可惜了。”她没再多说,从篮子底下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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