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正二十二年春夏,山西孛罗帖木儿与察罕帖木儿连年划界厮杀、互攻城池,元廷数度遣使持玺书调停,二将皆置若罔闻,北方精锐兵马大半耗于内斗。察罕帖木儿迫于西线缠斗牵制,仍分主力东征山东,数年转战收复东平、济南、兖州诸地,山东全境仅余益都一座孤城被红巾余部固守。察罕于益都城外连筑数十道长围,掘壕引水、百道攻城,城中粮草将尽,破城只在朝夕。可朝堂顺帝与太子储党对立无解,孛罗帖木儿盘踞大同时时窥伺冀宁后路,察罕腹背受敌;南方朱元璋、陈友谅、张士诚趁北方元军内乱,各自休养生息、拓地积粮,全无北顾之忧。察罕一心先平山东全境,再回身解决山西军阀纷争,整军南下扫荡江南群雄,却不曾料想,自己以诚相待的降将,早已布下夺命杀机。
一、益都城外长围困城,降将暗藏反心
至正二十二年五月,山东益都南郊,连绵数十里元军营寨沿南洋河铺开,牛皮帐幕一望无际,壕沟深丈余,木栅、拒马、投石机层层排布,河水被引灌入环城壕堑,隔绝城内红巾军一切突围通路。
中军主帅大帐之内,察罕帖木儿一身素白儒将战袍,不披重甲,案头摊开山东全境舆图,指尖点着益都城墙方位。他自幼熟读儒经,素以忠义诚信自居,平定中原数载,但凡兵败归降的义军将领,他从不猜忌,尽数放手任用。
帐下诸将分列两侧,养子扩廓帖木儿(王保保)身披银鳞寒甲,眉头紧锁,上前拱手劝谏:“义父,田丰、王士诚本是红巾渠魁,屡叛屡降,心性难测。此番二人主动请命驻守城南围营,日日请您巡阅各寨,孩儿总觉暗藏蹊跷,不可轻身赴其营垒。”
察罕放下手中狼毫,淡淡一笑,语气坦荡:“保保,行军御敌可恃甲兵,待人处世当凭诚心。田丰归降之时,亲献山东数城户籍、兵甲名册,言愿戴罪立功,共平益都残贼。我若处处设防、疑心降将,天下走投无路的义军,谁还敢归附朝廷?”
身旁河南行省都事卢元躬身进言:“元帅,人心隔肚皮。昔日刘福通麾下诸将反复无常,田丰早年割据东平,劫掠州县,狼子野心难改。不如遣百名铁甲力士随行护卫,方能稳妥。”
“不必。”察罕摆了摆手,眼底全无戒备,“若我重重甲士相随,反倒令田丰心生隔阂,以为我始终不信他。只带十余轻骑随从即可,坦怀相见,方能收服人心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田丰一身破旧青色战袄,面带谦卑笑意躬身入内,手中捧着一卷手绘营垒布防图,跪倒在地:“元帅,末将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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