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正二十年初,大都朝堂彻底割裂为帝党、太子党两大水火不容的派系。顺帝倚重蒙古勋贵老的沙、秃坚帖木儿,暗中庇护大同军阀孛罗帖木儿;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联结丞相搠思监、宦官朴不花,全力扶持坐镇太原冀宁路的察罕帖木儿。朝堂攻讦日日不休,太子罗织罪名驱逐帝党老臣,老的沙亡命大同投奔孛罗帖木儿,一纸削爵诏令彻底点燃北方两大元军主力的战火。原本联手剿灭红巾北伐军的两大支柱军阀,为地盘、权位、朝堂派系立场连年厮杀,华北大地千里兵戈,朝廷数次遣使调停尽皆无效,元廷彻底丧失统一调遣北方兵马镇压义军的能力,南北群雄趁乱大肆扩张疆土。
一、石岭关分疆旧怨,两大军阀根由积仇
至正十九年秋,大同镇城,孛罗帖木儿中军大帐灯火彻夜通明。帐外肃立数千铁甲蒙古步骑,长枪林立,寒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。孛罗帖木儿一身鎏金兽面鳞甲,腰间悬挂父亲答失八都鲁遗留的弯刀,端坐主位,指尖狠狠攥紧顺帝自大都密遣内侍送来的密诏。
帐下诸将分列两侧,皆是追随答失八都鲁两代平乱的蒙古旧部。孛罗帖木儿将密诏狠狠拍在案上,纸张震颤,声音裹挟满腔愤懑响彻军帐:“诸位将士,我父子世代效忠大元,自刘福通红巾作乱,我镇守大同、河东,数年大小七十余战,斩贼首数万,守住北疆门户。察罕帖木儿一介色目布衣,趁乱私募乡勇,抢占晋南冀宁沃土,垄断河东粮草赋税,如今太子偏信此人,竟下诏书,要将石岭关以南尽数划归察罕管辖,置我大同数万将士生路于不顾!”
麾下万户脱烈伯出列单膝跪地,拔刀叩地:“将军,冀宁粮仓充盈,全靠河东州县供给,察罕帖木儿独吞粮饷,屡次截杀我部巡粮士卒,早存吞并大同之心!太子为扶持私党,偏心至此,不如即刻整军,抢占石岭关,夺回晋宁之地!”
一旁亡命而来的老的沙长叹一声,一身风尘官袍满是褶皱,上前劝慰:“万户稍安勿躁,如今朝堂权柄大半握在太子、朴不花之手,贸然起兵,便落得谋逆口实。当今陛下心向将军,只需坚守大同,静待朝廷调停,再寻良机。”
孛罗帖木儿冷笑一声,眼底戾气翻涌:“调停?去年朝廷遣使分疆,以石岭关为界,南北各守,察罕当面应允,转头便派兵越关劫掠我边境村落,掳走百姓、囤积粮草,何曾守过半分盟约?此人依仗太子撑腰,眼中早已无朝廷法度!”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冀宁太原城,察罕帖木儿的行台帅府之内亦是气氛凝重。察罕帖木儿身着素色戎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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