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定“疏塞并举、分洪归道”的根治方略,上奏朝堂恳请大举兴工。可勋贵集团依旧死力阻挠,以“国库空虚、劳役扰民”为由百般驳斥,治河大计再度束之高阁。脱脱独木难支,新政政令日渐滞涩,朝堂保守势力彻底压制革新一派。
至正七年,遍地饥乱燎原,乱世雏形已定。
天灾人祸累积七年,大元气运彻底衰败。河东全境大旱,赤地千里,饥民遍野、饿殍塞路;淮西、浙东、江西、湖广数十路州县同步大饥,天下大半疆域颗粒无收。通州紧邻大都京畿,竟公然盗寇横行,御史奏请增兵镇守维稳,却被勋贵压下不报,朝堂掩耳盗铃、粉饰太平,全然无视天下崩塌之兆。
地方官吏愈发肆无忌惮,贪腐苛政达到顶峰。两淮盐场经四年洪水浸泡彻底报废,朝廷失去半壁盐税财源,为填补国库亏空,中枢强行加征东南盐课,浙东盐税较至正初年暴涨三倍有余。台州、温州、庆元沿海百姓世代以煮盐、贩私盐、捕鱼为业,微薄生计本就勉强糊口,骤然背负天价赋税,家家户户破产流离。
江浙行省平章多尔济巴勒为迎合朝堂勋贵、足额上缴赋税,严令州县官吏严刑催征,限期追缴积年盐税。沿海但凡拖欠赋税者,即刻锁拿拷打、籍没家产、侵占渔船田宅;地方劣绅豪强趁机勾结官府,诬告良民通海、通寇,借官府之手吞并百姓产业,浙东民间怨气日积月聚,家家户户皆藏反心。
三年浩劫层层叠加:至正五年中原人相食、流民千万;至正六年南北大水、西南兵起、近京盗生;至正七年天下大饥、盐税暴敛、民怨沸腾。脱脱新政积攒的数年太平底蕴,被连年天灾、权斗、苛政彻底耗空。
至此至正八年,大元天下不曾有半分喘息之机。
中原黄泛区连年积水不退,疫病岁岁蔓延,流民四散奔逃,官府赈粮层层克扣,州县官吏借赈灾之名加倍盘剥;江南、浙东沿海又接连遭逢海潮、山洪、大疫轮番侵袭,至正四年夏秋福州、邵武全境大疫,至正六年庆元奉化山崩涌水,溺毙百姓无数,衢州、处州连年大水,良田尽数淤毁。
元朝立国以来,东南沿海漕运、盐税乃是朝廷半壁财源,两淮盐场遭黄河洪水浸泡损毁之后,朝廷为填补国库亏空,骤然暴涨浙东盐课,台州、温州、庆元沿海百姓世代以贩私盐、捕鱼航海为生,骤然背负数倍赋税,稍有拖欠便遭官府锁拿拷打。
保守勋贵当年阻挠脱脱治河,如今国库空虚,便尽数将亏空转嫁东南百姓,江浙行省官吏为完成上缴税额,纵容巡检、捕快下乡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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