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困苦,再强征数十万民夫服役,劳役压身,反倒更容易激起民怨,得不偿失。不如暂缓治河,仅加固近处小段堤岸,敷衍了事。”
殿内文武立刻分裂为两派,激烈争执不休。
支持脱脱的汉臣、漕运官吏纷纷出列,痛陈漕运、盐场对国家命脉的重要性:
“黄河不治,运河永久淤塞,江南粮米无法北上,大都百万军民何以糊口?盐场淹没,盐税断绝,朝廷无钱支付百官俸禄、边防军费,到那时局面更难收拾!眼下哪怕掏空内库,也必须赈济灾民、根治黄河!”
依附勋贵、色目旧臣的官员则齐声反对,直言钱粮损耗过大,主张消极敷衍,任由洪灾蔓延:
“新政本就耗损国库,如今三年连续赈灾、复科举修三史,开销早已入不敷出。中原百姓流离,至多只是局部动乱,远不及掏空国库引发全国财政崩溃可怕,万万不可大兴河工!”
两派朝臣吵作一团,朝堂之上喧哗四起,顺帝端坐龙椅,左右为难,心中满是无力。他看向脱脱,又望向一众反对的勋贵,开口叹息:
“朕登基以来,先是受制于伯颜五年,天下饱受苛政之苦。朕与丞相推行新政三年,本想休养生息、安抚万民,谁料天降巨洪,毁去数年苦心。赈济流民是仁政,治黄河保漕运盐场是国策,可国库空虚亦是实情,诸位卿家可有两全之策?”
脱脱再度上前,语气坚定,寸步不让:
“陛下,无两全之策,唯有咬牙硬扛。今日吝惜钱粮不治河、不赈灾,千万流民无活路,不出数年,遍地盗贼蜂起,到那时平叛耗费的钱粮,远超治河赈灾百倍。臣愿亲自统筹治河诸事,举荐熟知河道地势的贾鲁主持河工,臣竭力筹措钱粮,绝不拖累边防、宗藩开支。”
别儿怯不花冷哼一声,当众直言敲打脱脱:
“丞相一心想要立功留名,全然不顾国库虚实!一旦征调数十万民夫,各地州县百姓怨声载道,往后朝中勋贵必定集体上奏弹劾,届时陛下难以制衡朝野!”
双方争执半日,直至殿外日头西斜,依旧未能达成共识。顺帝身心俱疲,只得下旨暂且折中处置:先调拨少量内库银两、河南山东官仓存粮,分道赈济黄泛流民,暂缓大规模征调民夫治河;同时下敕令,命贾鲁为行都水监,遍历黄河上下游,实地勘察河道要害,绘制图谱,待来年再集群臣完整商议治河方案。
朝堂散后,脱脱独自留于玉德殿偏殿,与恩师吴直方对坐,满心愁闷。
吴直方为脱脱斟上一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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