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茶,低声劝慰:
“如今保守勋贵抱团阻挠,国库钱粮紧缺,陛下左右为难,短时间内难以大举兴修河堤。可黄泛区千万流民日日挨饿,大疫持续蔓延,拖延一年,祸乱便多一分滋生之机。至正二年、三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太平光景,转瞬便要付诸东流。”
脱脱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大都城宫灯次第亮起,可千里之外中原灾区,只有洪水、饿殍与绝望流民。他长叹一声,眼底满是新政破灭的悲凉:
“我原以为至正二年放宽赋税、至正三年修成三史,便能慢慢抚平天下数十年积怨。谁知一场黄河大水,便将所有安稳撕碎。勋贵只顾自身俸禄特权,全然不顾中原百姓死活,朝廷赈灾钱粮杯水车薪,流民根本得不到喘息。若来年依旧不能下决心根治黄河,流民聚集山林,必有大乱,至正新政这点微光,转瞬便会彻底熄灭。”
吴直方缓缓开口,点破潜藏的亡国隐患:
“洪水只是表象,真正祸根早已埋下。至大银钞通胀、延祐经理民怨、两都内战耗空军力、伯颜五年压迫各族百姓,数十年积怨深埋民间。黄河大水,不过是点燃乱世的引线,往后流民无处求生,必有豪杰趁势而起,元廷安稳时日,已然不多。”
同一时刻,兴圣宫内,卜答失里太后听闻朝堂争论,端坐暖阁,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。心腹内侍躬身回禀朝堂动静,将脱脱力主修河、勋贵集体反对之事尽数道出。
太后捻着手中玉串,淡淡开口:
“脱脱与皇帝一心重用汉人儒臣,推行新政压制勋贵,至正二、三年国库日渐空虚,如今天降大水,一众老臣尽数反对,正是削弱丞相权柄的良机。你暗中联络各地伯颜旧部、不满脱脱的宗室诸王,散播流言,称新政三年减税、扩招儒生掏空国库,如今无力赈灾,罪责全在脱脱一人,慢慢离间君臣二人,伺机收回朝堂权柄。”
内侍领命,连夜出宫联络各方保守势力,暗流再度于深宫滋生。
黄泛区荒野之上,无数流民沿着河道漫无目的迁徙,孩童啼哭、妇人哀号、老者垂泣,连绵百里的逃难队伍望不到尽头。洪水尚未消退,瘟疫席卷村镇,树皮草根食尽,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断上演。官府派发的少量赈粮经州县官吏、乡绅层层克扣,抵达流民手中寥寥无几,百姓心中对大元朝廷的怨恨,日复一日堆积。
黄河白茅、金堤两道决口依旧敞开,浑浊河水持续冲刷中原沃土,会通运河淤塞难行,南北漕运中断,盐场泡毁,朝廷财政收入断崖式下跌。脱脱至正元年至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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