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学学堂,归还收缴的学田,预备重开科举;下诏放宽民间禁令,百姓农具、耕马不再强行拘收,蒙古、色目人不得无故殴打汉人南人,缓解天下民怨。”
脱脱叩首领旨,又上前进言:“伯颜虽贬河南,恐其暗中联络漠北诸王、外镇勋贵再生祸乱,不宜久留中原,恳请陛下再下诏书,将其远徙南恩州阳春县,岭南烟瘴蛮荒之地,令其再无勾结作乱的余地。”
顺帝沉吟片刻,点头应允,即刻拟第二道圣旨,贬伯颜远赴广东阳春安置。
三月,押送伯颜的队伍途经真定府,城中父老自发立于路旁,捧着酒水相送。伯颜坐在囚车之内,望着街边百姓,凄声发问:“尔等可曾见过侄子谋害亲伯父之事?”
一名白发老者放下酒盏,淡淡回言:“不曾见侄子杀伯父,只见过臣子欺辱天子。”
一句话戳中伯颜毕生痛处,他满面羞惭,垂首不语,再无半分往日跋扈气焰。
队伍一路南下,行至龙兴路南昌驿舍,伯颜半生荣华富贵、锦衣玉食,骤然沦为流放罪臣,一路烟瘴颠簸、驿吏冷眼奚落,心力交瘁,卧于简陋土炕之上,自知再无翻身之日,饮下毒酒,病死于驿馆之中。
伯颜身死的消息传回大都,朝野震动,民间百姓无不拍手称快。朝廷派人抄没其府邸,府中囤积米粮、烧饼堆满数间仓房,金银珠宝、良田契卷不计其数,皆是八年间盘剥天下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。
大都城内,积压数年的压抑一扫而空。关闭多年的书院重新开门,流落四方的儒生陆续归乡,各地官府停止下乡搜缴农具战马,江南流民得以重返故土耕作;朝堂之上,遭伯颜贬往蛮荒的儒臣、宗室陆续召回大都,中书省重新设立左丞相,分割相权,杜绝一人独揽朝政的乱象。
顺帝终于挣脱傀儡桎梏,真正亲掌皇权,委任脱脱主持朝政,酝酿推行拨乱反正的“脱脱更化”,修复延祐年间残破的汉化根基。只是伯颜八年酷政早已撕裂蒙汉隔阂,南北民变根基深种,岭南朱光卿、中原棒胡的义军依旧盘踞山野,天下积怨非一朝一夕可以抚平,王朝衰败的隐患早已深埋九州大地。
暮色笼罩皇城,顺帝立于玉德殿窗前,望着宫外恢复生机的街巷,身旁脱脱静立相伴。二人皆知,扳倒伯颜只是第一步,修复满目疮痍的大元,前路依旧道阻且长,一场挽回国运的新政革新,自此缓缓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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