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苛待、常年无赏赐,听闻只降罪伯颜一人,纷纷放下刀枪,四散奔逃,各自返回大都城内宿卫营地,片刻之间,伯颜身边只剩寥寥十余名亲信仆从。
伯颜气急攻心,翻身上马,率领残余随从策马疾驰,奔回大都城南门,远远望见城头立着一身朝服的脱脱,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,城楼下甲士林立,刀枪寒光逼人。
伯颜勒马立于护城河畔,仰头朝着城头厉声嘶吼:“脱脱!老夫一手将你抚育成人,待你恩重如山,你竟勾结天子,构陷亲伯父,大开城门,容老夫入宫面见陛下辩白冤屈!”
脱脱立于城头,手扶城垛,神色平静,语声清晰传遍城下:“伯父,昔日抚育之恩,脱脱不敢忘,可你独揽大权、祸乱社稷、残害宗室、压榨万民,天下积怨沸腾,陛下此举乃是为保全大元江山,非为私怨。圣旨已明言,不许伯父入城,随行之人尽可归家,唯有伯父不能踏入大都半步。”
“朕欲面辞天子,何得阻拦!”伯颜怒声咆哮。
脱脱缓缓摇头:“陛下有旨,不许伯父入宫。你手握重兵八年,屠戮忠良,天下苦你久矣,今日罢黜,已是陛下法外开恩,保全伯父性命,切莫再执迷不悟。”
城楼下残存亲信见城门紧闭、大势已去,也纷纷悄悄脱离伯颜,四散逃走,只剩伯颜孤身立在河畔,身后寥寥数仆,往日权倾天下的秦王,此刻只剩满目凄凉。
伯颜望着城头自己一手栽培的侄子,又望着森严紧闭的大都城门,一股绝望涌上心头,放声惨笑,笑声嘶哑,回荡在护城河上空,良久方才勒转马头,黯然踏上前往河南的路途。
消息飞速传遍大都九城,昨日尚人人自危的百官、百姓听闻伯颜被罢相,全城欢腾。往日闭门避祸的汉儒、遭排挤的廉访官吏纷纷走出府邸,街巷百姓相互奔走相告,江南客商、乡间流民听闻苛政源头倒台,暗中落泪,总算看见一丝生路。
皇宫玉德殿内,顺帝听完使者回禀柳林之事,紧绷多日的身躯骤然松弛,长长吐出一口气,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
脱脱入殿复命,跪拜于御案之下:“幸赖陛下圣明,此番举事未动一刀一剑,伯颜已然失势,随行宿卫尽数溃散,京中伯颜党羽尽数收押,等候陛下发落。”
顺帝快步走下玉榻,亲手扶起脱脱,声音满是宽慰:“此番拨乱反正,全赖你忠心筹谋,大义灭亲,保全皇室与天下苍生。传朕旨意,即刻清算伯颜在朝内外所有亲信,贬谪、流放依附其作威作福的官吏;恢复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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