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,步步皆是刀山火海,我心中自有分寸。”
第二日,妥懽帖睦尔简单收拾行装,随阔里吉思北上。一路途经湖广、河南、河北,沿途官吏皆奉燕帖木儿密令,或刻意怠慢,或假意逢迎,不断试探少年储君心性。妥懽帖睦尔全程沉默寡言,不问政务、不接见地方儒生,无论官吏说些奉承或是试探之语,皆只淡淡敷衍,不置一词,随行眼线将种种情形快马传回大都,燕帖木儿看过密报,心中猜忌愈发深重。
仲春下旬,队伍行至大都城外良乡,远远望见遍野旌旗甲仗。燕帖木儿亲率文武百官、数千禁军,摆出天子郊迎全套卤簿,龙旗、黄伞、金吾卫分列道路两侧,声势浩大。
燕帖木儿策马来到妥懽帖睦尔车架旁,勒住缰绳与少年并马同行,一手高举马鞭,一边指点两侧仪仗、远处大都城墙,滔滔不绝诉说两都平叛之功,言语间暗含威慑,细数自己如何平定内乱、保全文宗太后、稳住大元社稷,句句暗含“天下权柄由我所赐”之意。
“殿下可知?当年上都诸王举兵叛乱,大都城危在旦夕,百官四散奔逃,是臣散尽家财、调集私兵,血战数月击溃叛军,方能保住文宗一脉,今日殿下得以自南疆归朝,坐拥至尊之位,全靠臣一手谋划周全。”
燕帖木儿一路喋喋不休,目光死死盯住妥懽帖睦尔脸庞,等候少年感恩叩拜、主动示弱。可十三岁的妥懽帖睦尔只是目视前路,双唇紧闭,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既无感激之态,亦无惶恐之色,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燕帖木儿心中寒意顿生,暗道此子年纪轻轻便如此深沉,若他日亲政,必定容不下自己,迎立登基之事,愈发拖延犹豫。
队伍入大都城南门,妥懽帖睦尔暂住东宫,燕帖木儿以宗庙祭祀、藩镇安抚诸事未妥为由,迟迟不举行登基大典,依旧独揽全部朝政,奏折尽数自行批答,只隔日入宫禀报太后。转眼至五月,燕帖木儿纵欲无度、常年操持军政心力交瘁,加上连日心中郁结猜忌,骤然重病卧床,不出数日便一命呜呼。
燕帖木儿一死,压在朝堂头顶最大的权臣轰然倒塌,卜答失里太后终于得以掌控大局,即刻召集宗室诸王、文武重臣齐聚兴圣宫,议定登基大典。
殿内诸王分列两侧,伯颜升任中书右丞相,手握军政实权,站于百官首位。卜答失里端坐宝座,环视众人,高声宣告:“大行太平王已逝,天位不可久虚,明宗长子妥懽帖睦尔,血脉正统,天命所归,定于至顺四年六月初八,赴上都大安阁登基,改次年为元统元年。今日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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