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帖木儿长子,按腰间佩剑上前一步,眉宇间满是戾气:“父亲手握天下兵权,两都之战全赖我燕氏一门拼死定鼎,朝堂兵权尽在心腹掌控。只要立燕帖古思,内外军政一体,何人敢有异议?若迎妥懽帖睦尔归来,他日年长亲政,必清算我燕家今日专权之事,后患无穷!”
一众燕党官员接连附和,殿内人声嘈杂,大半朝臣迫于燕帖木儿兵权威势,纷纷低头默认,唯有几名忠于明宗一脉、持守礼法的汉儒老臣迟迟不肯附和。
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缓步出列,手持朝笏躬身行礼,语气沉稳不卑不亢:“太平王,诸位大人,臣有一言敢禀。先帝文宗弥留之际,亲留遗诏,言大统当归还明宗子嗣,此乃昭告宗庙、传于太后的遗命,诸王宗室尽皆知晓。宁宗早夭,明宗现存长子唯有妥懽帖睦尔,论血脉长幼,本是天命所归。若舍长立幼,违背先帝遗诏,漠北四大斡耳朵、宗藩诸王必定心生不满,恐再起骨肉内乱,重演两都喋血惨剧,得不偿失啊!”
燕帖木儿斜睨揭傒斯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:“汉儒只知空谈礼法,全然不顾江山安危!当年两都之乱,上都泰定余党屠戮百官,若非我燕氏举兵,诸位今日岂能安稳立于大都朝堂?宗室诸王远在漠北,岂能知晓大都内情?只要新君正统已定,颁诏安抚,何来内乱一说?”
吏部尚书赵世延紧随揭傒斯出列,长叹一声:“丞相兵权在手固然不假,可天下民心、宗室道义不可轻弃。太后心意已决,屡次召丞相入宫劝谏,皆不肯松口,丞相再三强争,反倒落下逼迫太后、擅专朝政的口实,于丞相自身名声亦有损伤。不如暂且顺从太后之意,先将妥懽帖睦尔迎回大都,他日进退,尚有周转余地。”
燕帖木儿闻言胸中怒火翻腾,却也知晓卜答失里态度强硬,后宫宿卫尽数归太后调度,真要彻底撕破脸皮,自己虽掌外朝兵权,短时间内亦难压制宫闱。他沉默半晌,粗重呼出一口浊气,挥袖遣散百官:“此事暂且搁置,尔等各归衙署理事,待本相入宫面见太后,再做决断。”
百官躬身退去,伯颜缓步落在最后,待殿内只剩燕帖木儿父子与撒敦三人,才低声开口:“兄长,太后心意难转,一味强硬无益。妥懽帖睦尔年仅十三,久居蛮荒,无宗室、朝臣根基,就算入京登基,大权依旧握在你我手中。不妨顺水推舟迎他归来,提前与太后定下约定,待妥懽帖睦尔百年之后,传位于燕帖古思,效仿当年武宗仁宗兄终弟及旧例,两全其美。”
燕帖木儿捻着颌下长须思索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所言尚有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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