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卜答失里指尖攥紧袖口,眼底闪过狠戾,又转瞬收敛:“陛下病势沉重,时日无多,遗诏白纸黑字,宗室诸王皆在,公然违逆恐激起兵变。鄜王懿璘质班养在宫中,性情温顺,无半分锋芒,又是明宗次子,奉遗诏立他,既不违陛下遗言,又能将幼帝握在掌心,妥懽帖睦尔远在静江,一时难以回朝,待日后局势稳固,再扶持燕帖古思取而代之,方是万全之策。”
燕铁木儿眼中一亮,抚掌点头:“皇后妙计!七岁孩童登极,朝堂大权尽归你我,钦察亲军驻守宫禁,诸王无力发难,燕帖古思安稳居于宫中,静待时机便可。”
二人密议完毕,各自散去。此后半月,文宗病情急剧恶化,高热不退,时常陷入昏沉,口中反复呓语明宗名讳,汤药针石全无功效。上都全城戒严,漠南、漠北宗室诸王陆续赶赴行宫,文武百官分班守候大安阁外,人人心知大位将变,私下交头接耳,人心惶惶。
廊下几名忠于明宗的老臣凑在一处,低声叹息。
翰林直学士揭傒斯望着漫天寒雾,满面忧色:“陛下一生崇文,却困于手足相残的心结,如今油尽灯枯,燕铁木儿手握重兵,皇后把持后宫,若立幼主,元廷权柄彻底落入权臣之手,宗室礼法荡然无存。”
中书平章张起岩长叹一声:“明宗长子妥懽帖睦尔远贬静江,千里阻隔,来不及赶回大都;七岁鄜王懵懂无知,不过是太后与太师手中傀儡,燕帖古思虽是陛下嫡子,可遗诏明言传位明宗后人,往后政令不由天子,天下百姓再无指望。”
不远处,燕铁木儿倚着白玉栏杆,将几人低语尽收耳中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,对身侧亲弟撒敦低声吩咐:“命钦察卫甲士严守行宫四门,但凡有宗室私相串联、妄议储君者,即刻拿下羁押,不必禀报。这群汉儒整日聒噪,待新君登基,尽数外放偏远行省,断了他们进言之路。”
撒敦躬身领命:“兄长放心,宫禁内外尽是咱们麾下将士,无人能掀起风浪。”
至顺三年八月十二日,大安阁内传出内侍撕心裂肺的哭嚎,哀声穿透层层宫墙。元文宗图帖睦尔崩于上都,终年二十九岁。
噩耗传遍行宫,诸王百官齐齐跪倒在地,哭声震彻秋空。卜答失里皇后一身素白丧服,未等百官哭奠完毕,立刻召燕铁木儿入偏殿,取出文宗亲笔遗诏,当众宣读传位明宗子嗣。
燕铁木儿手持遗诏,环顾阶下诸王,高声开口:“大行皇帝遗命,传位于明宗皇子。长皇子妥懽帖睦尔远居静江,路途遥远,一时难以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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