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丝冷傲,面上却堆起恭顺笑意,上前半步拱手:“陛下言重。当年两都喋血,上都诸王兵临大都,若非臣率钦察卫死守宫门,陛下安得安坐龙床?臣掌兵权,只为震慑宗室叛党,稳固黄金家族基业,并无半分僭越之心。”
文宗瞥他一眼,心中愤恨却不敢发作,只能压下火气,淡淡挥手:“卿劳苦功高,朕心中有数。只是近日心神不宁,国事暂且交由卿与皇后处置,朕需静养。”
燕铁木儿躬身领命,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:“臣定尽心辅政,保朝堂安稳。只是陛下膝下,前年嫡长皇子阿剌忒纳答剌不幸夭折,如今只剩更名燕帖古思的次子,国本空虚,臣恳请陛下早定储君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这话戳中文宗最深心病。他深知自己毒杀兄长,若传位自家幼子燕帖古思,天下宗室、后世史书必痛骂其屠戮宗亲;连日噩梦折磨之下,心中早已定下赎罪之念。他缓缓转头,望向帘后侍立的皇后卜答失里,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:“朕已有遗命。当年朕让位明宗,是真心固让,明宗遭难,是朕一生罪孽。待朕归天,帝位须交还明宗子嗣,不可立朕亲子燕帖古思。”
卜答失里一身织金浑脱大袄,头戴东珠凤冠,缓步从珠帘后走出,面上强压惊色,柔声劝道:“陛下何必执念?明宗长子妥懽帖睦尔远放静江,流落蛮荒,若迎回登基,他日知晓生母八不沙乃臣妾所害,必寻仇报复;幼子懿璘质班年仅七岁,懵懂无知,尚可拿捏。不如传位皇子燕帖古思,臣妾与燕铁木儿太师一同辅政,方能稳住朝局。”
“不可!”文宗猛地撑起身,胸口剧痛袭来,重重跌回御榻,“朕亏欠明宗一条性命,若再夺其子帝位,九泉之下无颜见兄长。遗诏已定,朕百年之后,必立明宗之子入承大统,此言绝无更改!”
燕铁木儿眉头紧锁,上前一步沉声劝谏:“陛下三思!妥懽帖睦尔年长,性情难测,一旦登基,必清算当年旧案,臣与皇后皆难逃一死。鄜王懿璘质班年幼,易于操控,才是眼下稳妥人选。待日后局势稳固,再寻契机扶持燕帖古思,两全其美。”
文宗闭上双眼,不再辩驳,疲惫挥手命二人退下:“朕心意已决,不必多言,尔等遵遗诏行事便是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心中各怀鬼胎,只得躬身告退。走出大安阁回廊,秋风吹落枯叶,燕铁木儿一把拉住卜答失里衣袖,压低嗓音,语气阴鸷:“皇后可知其中利害?若迎妥懽帖睦尔回京,你我昔日所作所为尽数暴露,满门皆诛。不如寻个由头,搁置遗诏,拥立皇子燕帖古思登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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