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己坐在榻上,和颜悦色抬手示意他起身:“有你主持中书,哀家便安心了。朝堂之上若有不识时务、阻挠政令的官员,不必顾忌,尽管奏请陛下处置,哀家为你做主。”
铁木迭儿心中有了太后这句许诺,底气十足,第二日便赴中书省正式履职,即刻出台数道政令,全盘推翻仁宗此前安抚江南的举措。
中书大堂之内,铁木迭儿端坐右丞相主位,文武官员分列两侧。他手持新拟政令文书,高声宣读:“江南经理追缴旧税,照旧全数征收,各地钦差不得擅自减免;凡各地官员上书请求宽减赋税者,一律驳回,以包庇小民、损耗国库论罪;各路廉访司需加紧督查田亩,隐匿田地之家,加倍罚没家产。”
话音落下,朝堂一片死寂。集贤大学士李孟跨步出班,手持各地流民诉状,跪地叩首,声线悲愤:“丞相万万不可!江南连年水涝,农户无粮度日,再强征数十年旧税,必激起大乱!陛下先前已有宽恤之心,奈何一朝政令反复,寒尽天下百姓之心!”
铁木迭儿斜睨阶下李孟,语气冰冷刻薄,全然不顾天子尚在御座之上:“李大学士屡次阻挠朝廷财计,一心偏袒江南南人,无视宫闱、边军、宗藩开销,数次妄议国策,动摇朝纲。如今太后圣明,重定钱粮法度,你还敢当庭抗辩,眼中可有太后、可有朝廷?”
仁宗坐在御榻,看着争执二人,有心偏袒李孟,却想起昨日太后的训诫,只能沉默不语,不敢出言维护。一众蒙古勋贵、色目官员见状,纷纷出班附和铁木迭儿,斥责李孟迂腐误国;仅赵孟頫、程钜夫寥寥数名汉儒站在原地,束手无策,满心悲凉。
铁木迭儿见天子沉默、群臣倒向自己,愈发肆无忌惮,当即当庭上奏:“李孟久居高位,屡屡阻挠理财大政,不宜再留居集贤要职,恳请陛下将其外放离京,调任边远行省。”
答己太后早已提前遣内侍递话仁宗,仁宗无可奈何,只能准奏。一纸诏令下发,推行延祐复科、辅佐仁宗汉化多年的首功之臣李孟,就此被逐出大都朝堂。
李孟领旨之后,并未多做争辩,只是望向御座上默然垂首的仁宗,深深一拜,转身走出大殿。出宫之时,赵孟頫追上他,二人立于宫墙槐树下,秋风卷落黄叶飘在肩头。
赵孟頫眼眶泛红,低声叹道:“先生半生辅佐陛下,重启科举、安抚流民,一心推行汉法中兴,如今只因奸相与太后私心,一朝尽数作废,我大元复兴之路,何其艰难。”
李孟望着远处兴圣宫飞檐,长长苦笑:“陛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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