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江南送来的密报跪伏在地,低声回禀:“太后,江浙、江西各路暗递消息,延祐经理之后,乡野怨声载道,不少州县百姓聚众逃入山林避税,李孟连日在御前奏请陛下减免旧赋、撤回各地经理官员,还说中书宰辅搜刮无度,恳请陛下裁撤主事之人。”
答己太后指尖捻着羊脂玉扳指,唇角勾起一抹冷嗤,抬手将密报掷在桌案,纸张四散飘落在地:“李孟不过一介汉儒,只知怜悯南人小民,全然不顾宫闱用度、诸王岁赐从何而出。当年武宗在位时国库空虚,年年靠铁木迭儿筹钱供给诸王公主,如今仁宗刚攒下些许积蓄,他便要坏了财路,这般不识时务之人,留他在朝堂终究是祸患。”
一旁侍立的太后亲信徽政院使失列门躬身进言:“太后明鉴,铁木迭儿大人精通理财,当年经理江南为朝廷增收无数,只因李孟一众儒臣日日在陛下跟前诋毁,才暂被外放。如今陛下耳根软,屡屡被汉臣言语动摇,唯有太后出面,召铁木迭儿复入中书,方能压下朝堂里这帮迂腐儒生,保全宫中和宗藩的钱粮供给。”
“哀家自有分寸。”答己微微坐直身子,目光望向宫外大内方向,“仁宗是哀家亲生儿子,他心中虽偏爱汉法儒道,却不敢违逆哀家心意。明日哀家召他来兴圣宫,当面说清,即刻召铁木迭儿回大都主理中书省。”
次日巳时,元仁宗放下中书堆压的奏章,缓步踏入兴圣宫。连日来江南流民四起的奏报搅得他心绪不宁,李孟昨夜入宫长谈两个时辰,细数江浙百姓卖儿鬻女、路有饿殍的惨状,恳请仁宗下诏停征三十年追缴旧税,赦免无力完税的农户。仁宗心中已然生出悔意,打算今日与太后商议,缓行经理苛政。
刚踏入暖阁,还未等仁宗开口,答己太后便率先发难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“皇儿,哀家听闻你近日要听从汉儒之言,停收江南追缴赋税,还要贬斥筹粮有功的宰辅铁木迭儿,可有此事?”
仁宗一怔,躬身行礼:“母后,江南自经理施行以来,官吏肆意增丈田亩,追征数十年积欠,小民不堪重负,多地流民啸聚,长此以往恐滋生民变。李孟所言句句属实,儿臣打算放宽赋税,安抚江南万民。”
答己猛地一拍桌案,玉盏内的清茶溅出大半,厉声斥责:“万民困苦?那宫中数百宫人、蒙古诸王、边疆戍卒,谁来供给衣食粮草?当年武宗骤然驾崩,国库空空如也,若不是铁木迭儿想出经理之策,年年筹措巨量钱粮,你何以开设科举、修缮书院、安抚漠北诸王?如今府库刚有盈余,你便听信几句书生空话,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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