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财路!”
“母后,钱粮虽充盈,却是搜刮百姓血肉换来。”仁宗面露难色,低声辩解,“世祖皇帝立国,本以休养生息为本,过度盘剥,失了天下民心,后患无穷。”
“民心?蒙古勋贵、弘吉剌外戚、漠北诸王,才是大元根基!”答己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仁宗面前,双目直视自家儿子,“那些江南南人,本就是前朝遗民,稍有苛责便心生怨怼,何须事事迁就?铁木迭儿行事虽严苛,却一心为朝廷筹措钱粮,是忠实干臣。哀家今日与你明说,即刻下旨,召铁木迭儿自外郡还朝,复入中书为右丞相,总理全国钱粮吏治,朝中再无人敢随意裁撤敛财法度。”
仁宗眉头紧锁,进退两难。一边是相伴多年、推行汉化、一心安民的潜邸旧臣李孟,一边是养育自己、手握后宫势力、身后站着全体外戚勋贵的生母太后。蒙古皇室最重孝道,若公然违逆太后,诸王勋贵必定借机非议天子不孝,朝堂动荡再起;可顺从太后,数年汉化安抚百姓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。他僵持半晌,胸口烦闷郁结,长长一声叹息:“儿臣……遵母后旨意。”
答己见他松口,脸色稍稍缓和,抬手拍了拍仁宗肩头:“皇儿懂事,莫要被汉儒蒙蔽双眼。铁木迭儿回朝之后,自会打理好天下钱粮,你只需安心坐镇朝堂,不必为琐碎民生劳神。”
不出三日,加盖天子玉玺、太后辅政印信的驿传圣旨快马驰往铁木迭儿外放之地。彼时铁木迭儿身在江南集庆,早已收到徽政院失列门暗中送来的密信,知晓太后力保自己复相,日日等候诏令。接旨那一刻,他身着素色官服,对着大都方向遥遥跪拜,眼底满是狂喜与阴狠。
身旁心腹属官上前低声道:“相爷,此番太后力排众议召您回中书,李孟、赵孟頫那帮儒臣好日子到头了,往日弹劾您的官员,正好一一清算。”
铁木迭儿缓缓起身,拂去官袍尘土,嘴角露出阴冷笑意:“当年我推行经理,这群儒生轮番上书诋毁,险些断我仕途。此番重返中枢,第一件事便是打压汉儒,收紧钱粮法度,加倍迎合太后与外戚,牢牢握住朝政大权,谁也无法再撼动我的位置。传令下去,即刻整顿行装,快马北上大都。”
十余日后,铁木迭儿抵达大都城外,太后特意遣徽政院官员出城三十里迎接,沿途驿站供给极尽奢华,规格堪比亲王。入宫觐见答己之时,铁木迭儿跪地叩首,言辞谦卑恭顺:“臣外放数载,日夜挂念太后与陛下,今蒙太后恩典复归中书,必殚精竭虑筹措国用,满足宫闱、宗藩所需,绝不让太后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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