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心腹谋臣康里脱脱躬身进言:“大王所言极是。怀州王爷独守大都,麾下仅有数千宿卫,安西王阿难答随时可自河西调兵东来,迟则生变。不如分三路挥师南下,大王亲统中军走大漠古道,床兀儿领钦察骑兵为右翼,绕道云州,诸王阔阔出率左翼军出辽东,三路合围大都,内外呼应,方能万无一失。”
海山抬眼望向南方大都方向,风雪刮得他面颊生疼,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野心:“我自少年便镇守漠北,连年与海都、笃哇残部血战,戍守大元北境十余年,出生入死,凭战功受封怀宁王,先帝在时,亦亲口许诺,真金之后,帝位当归我。如今先帝尸骨未寒,后宫妇人便勾结奸臣,妄图篡改皇统,视我漠北十万将士血汗如无物!”
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刀,刀身映着帐前白雪,寒光刺得众人纷纷垂目:“传我军令!漠北全境边军即刻整备粮草、军械,三日之内全军拔营!所有万户、千户,随军南下,敢有迁延不前者,军法处置!”
帐下诸将齐齐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之声震彻大营:“谨遵大王号令!”
三日后,漠北大营拔营,数十万牛羊、辎重、粮车紧随铁骑之后,绵延百余里。风雪之中,黑色骑兵队列横贯草原,马蹄踏碎冰封河面,沿途驿路尽数换为怀宁王麾下士卒把守,断绝大都与河西安西王之间的信使往来。海山居中军,身披白狐大裘,立于高头雪色骏马之上,一路向南,沿途漠南诸王纷纷出城迎谒,献粮草、献私兵,无一人敢阻拦。
消息一日三传送入大都宫内,卜鲁罕皇后正与左丞相阿忽台、安西王阿难答在玉德殿偏殿议事,殿内炉火烧得极旺,锦缎地衣铺遍地面,案上摆着拟好的改立诏书、玉玺绶带,宫人内侍分列两侧,屏息不敢出声。
阿难答一手捻着佛珠,神色悠然:“皇后宽心,海山远在漠北,大雪封路,行军至少一月方能抵达大都。这段时日,我即刻传信河西,调五万关中兵入卫京师,再令阿忽台丞相安抚中书百官,许以高官厚禄,待到大军至城,怀州那小子区区数千宿卫,不足为惧。”
阿忽台捋着胡须,面露狠色:“王爷所言甚是。待安西王登基,先将爱育黎拔力八达贬往江南蛮荒之地,再遣使赴漠北,削去海山怀宁王爵位,拆分漠北边军,断其羽翼,永绝后患。天下大权,尽归皇后与王爷之手,到时候裁撤汉儒,重兴西域商税,充盈国库,何愁江山不稳?”
卜鲁罕皇后端起鎏金酒盏,指尖微微摩挲杯沿,眼底藏着忧虑:“只怕朝中汉臣、怯薛旧部心向真金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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