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灾雨,和风尽变狂澜。
连日暴雨冲刷之下,大地土层尽数浸透、泥泞不堪。阡陌田畴积水盈尺、稻禾尽烂,青翠万顷的良田,化为连片浑浊水泊;村落圩堤逐一塌陷、房舍倾颓,炊烟袅袅的江南村落,转瞬没入滚滚洪流。
最先崩决的是太湖沿岸圩堤。
太湖统辖江浙水脉,周遭数百里圩田密布、村落林立、商贾辐辏,是江南最核心的产粮沃土。至元二十七年六月望日,子夜狂风骤起、暴雨倾盆,太湖水位一夜暴涨丈余,汹涌湖水拍击千年堤岸,轰隆之声昼夜不绝、震彻四野。
“崩了!堤岸崩了!”
深夜值守的圩田戍卒、地方巡检,望着轰然坍塌的百丈堤堰,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。
轰然巨响震彻暗夜,坚固的夯土堤岸不堪大水重压,层层碎裂、全线溃塌。浑浊汹涌的太湖水,如万马奔腾、雷霆破壁,裹挟着泥沙碎石、断木残枝,向着沿岸州县疯狂倾泻、横扫碾压。
大水所过之处,无可阻挡、无一幸免。
临水民居成片坍塌,青砖黛瓦、木梁楼阁瞬间被洪流撕碎、卷入浊浪;田间成熟待熟的稻禾连根拔起,万顷良田顷刻沦为汪洋;阡陌道路尽数淹没,桥梁渡口尽数冲毁,水陆交通彻底断绝。
漆黑雨夜之中,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,耳闻滔天水声、眼见漫天浊浪,惊惧嘶吼、仓皇奔逃。老弱妇孺步履蹒跚、无处可避,青壮年扶老携幼、拼死奔逃,可大水来势汹汹、转瞬即至,远超凡人奔逃之速。
无数人被洪流瞬间吞噬,呼救之声被滔天水声淹没,转瞬便消失在浑浊浪涛之中;无数人攀附断木、匍匐屋顶、蜷缩高坡,在狂风暴雨、惊涛骇浪之中瑟瑟发抖,求生无路、避祸无门;无数村落整村倾覆、阖家漂没,鸡犬不留、人烟断绝。
天未破晓,太湖东西两岸百里沃土,已然尽数沦为一片浩渺泽国。
太湖溃堤之后,连锁灾变接踵而至。
钱塘江大潮遇连日暴雨、江水暴涨,江潮倒灌内陆百余里,海宁、临安沿岸城郭,下半城尽数被淹,城墙浸水坍塌、街巷积水成河,百姓登城避水、困守危垣;淮河南岸堤段多处崩裂,淮北江南积水互通,纵横千里水网彻底紊乱,南北水道泛滥,淹没州县十余;大运河漕河水势失控,沿岸堤坝次第溃决,漕运航道彻底瘫痪,南北物资输送全线断绝。
短短旬日之间,江浙、江淮、浙西、浙东全境告急,数十州县尽数受灾。
昔日十里荷花、百里稻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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