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正月二十,御门听政。
雪后,寒意未消。
太和殿前,百官班列,呵气成雾,连绵若浮云。
是日班列,较常日齐整,台院御史,至者尤早。
清流诸臣,色皆沉肃,如鹰之蓄势,翼敛爪藏,而目注一方。
风声,先一日已传。
满朝朱紫,人怀一秤,惟视今日,谁先落子。
.......
“陛下。”
通政司奏毕常事,殿中静了一瞬。
这时,都察院班中,一人执笏出,声清朗,压满殿。
“臣,御史罗文进,有本!”
“臣劾,文选清吏司郎中魏逆生,擅用尚书之印!
《左传》云:唯器与名,不可以假人。”罗文进一字一句,声若击磬
“尚书之印,器也,文选郎中,名也。
以郎中之身,而用尚书之印,器与名,皆假于人矣!
沈相病中,印信不归朝廷,不归内阁,而落于一郎中之手。
臣请问陛下:此印,何人所授?
若为私授,是以私废公、乱制之罪
若为矫印,是欺君之罪!
臣请陛下彻查此事,收回印信,以正国法!”
.....
唯器与名,不可以假人,君之所司也。
此语本谓车服爵号,不可轻授于人。
罗文进引此,以“器”为尚书之印,以“名”为郎中之职,将魏逆生置于“器名两失”之局。
印若私授,则沈端有罪,魏逆生亦不能免
印若矫伪,则魏逆生独当其罪。
无论何答,此印便已成了一柄悬在魏逆生头顶的刀。
御门听政,清流第一子,终于落下。
......
言未毕,殿上嗡然四起。
“臣,御史梁承业,有本!”第二人继出
“谢临者,苏州戴罪官!
谪于桂林,未历考察,未经廷议,一纸调令,遂擢司经局洗马!
洗马者,东宫近臣,侍储君读书之职,清要之甚!
以一罪人,越次而居此位,其中若无私相授受....”
“臣,不信!!!”
“臣,御史高廉,有本!”第三人出班
“臣观魏逆生,以文选郎中之身,擅行尚书之权。
此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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