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世宗皇帝有冯衍,秦晏,魏峥。
而到了他景和一朝,堂堂朝堂,竟无一个年轻立顶之辈。
那些三四十岁的官员,要么是冯衍的门生,要么是沈端的党羽
要么庸庸碌碌,急功近利。
竟没有一个人能担得起“柱石”二字。
说难听一点,沈端这个腰骨软似春柳,口舌甜如蜜饯的人,已经是翘首了。
他登基这些年,不是不知道沈端的上限在哪里
不是不知道这个人格局小,气度窄,手段糙。
可他有什么办法?
不用沈端,就得用冯衍。
用了冯衍,就得让冯衍坐大。
他夹在中间,左支右绌,不过是在两棵大树之间求一个平衡罢了。
冯衍虽然老,可他依旧是大周的顶梁柱,是自己父亲的托孤之臣。
这样的人,他敬着,用着,却也不敢让他太舒服。
朝堂之上,无人可用。
这八个字,是周景帝登基以来最大的心病。
他有时候深夜独坐,看着那一堆堆奏折
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“臣有本奏”,会忍不住想
若是冯衍年轻三十岁,若是有更年轻的柱石在,他何至于此?
“唉,碌碌无为之辈!”
想罢周景帝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上那本散落的奏本上。
太监已经重新整理好了,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正中。
他伸手拿过来,又看了一遍。
字字句句,不像奏本,倒像是一个孩子在跟长辈哭诉。
周景帝看了一遍又一遍,忽然开口:“王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贴身太监王承上前一步,躬身应道。
周景帝没有抬头,目光仍落在奏本上,语气平淡,问道
“此子所言,真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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