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阁老方才那句话,却将矛头指向了学生的恩师。
学生斗胆问一句:恩师今日设宴,是诚心待客,阁老却要在宴上生事,这是为客之道吗?
恩师从未在学生面前说过阁老半句不是
阁老却当着满堂宾客,暗示恩师‘给弟子撑腰’与朝廷首辅作对,这是君子之行吗?”
他深深一揖,声音清越:“阁老,学生虽年幼,却也读过几行圣贤书。
圣贤教学生‘事师长贵乎礼也’,又教学生‘交浅而言深,君子所戒’。
阁老与学生今日初次相见,本当把酒言欢,共贺喜事。
可阁老一开口,便是让学生的本生父‘养育之恩’、‘兄弟之情’,句句试探,字字诛心。
学生斗胆问一句:阁老这是何意?”
这一连串反问,如连珠炮般打出去,句句占理,字字诛心,偏偏又都裹在恭恭敬敬的语气里,让人发作不得。
沈端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驳不出来。
满堂朱紫宾客,此时已是暗暗喝彩。
冯衍的门生故旧们,原本还担心魏逆生年幼怯场
此刻见他如此应对,一个个都放下心来,彼此交换眼色,皆是赞许之意。
毕竟所有人都明白,在场之人,只有魏逆生是最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!
冯衍坐在上首,端着茶盏,始终一言不发。
此刻见魏逆生已将局面扳转,方才轻轻放下茶盏,慢悠悠地开了口
“逆生,不得无礼。沈阁老是客,你是主,哪有让客人下不来台的道理?”
这话听似在训斥弟子,实则话中藏意。
“你是主”三字,分明在提醒沈端:这是冯府,不是你沈家。
沈端听出了这话中之意,脸色更加难看,霍然拂袖,冷冷道
“冯公好手段,收出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好弟子。”
“沈阁老何必动怒?”冯衍却不慌不忙,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,笑道:“童言无忌,阁老难道还要跟一个孩子计较?传出去,不怕人笑话?”
“再说了。”他抬眼看着沈端,笑意慈和,语气却意味深长:“逆生方才所言,句句在理,阁老若是因‘理’字而恼
那便是恼圣人之言,恼礼法之正了。
阁老是朝廷重臣,该不会如此吧?”
沈端僵在原地。
走,便是恼羞成怒,坐实了“以势压人”的名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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