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守在军属棚后头那道塌沟边,没走。
他人靠着一截烂墙,刀横在膝上,一句话不多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片刚重新堵上的沟口。魏老疤蹲在另一头,脚边放着短镐和一筐碎石,时不时伸手拨一下火把,让火头别闷下去。李虎抱着短矛坐在稍后一点的木桩边,手指一会儿捏紧矛杆,一会儿又松开,再捏紧,像怕自己一会儿手滑。
沈渊站在最前头。
他脚边那杆枪就斜插在湿泥里,枪杆上的旧血下午擦过一遍,这会儿又让潮气打得发暗。白天翻沟时那股埋在土里的甜铁气还在,只是弱了些。更深一层的,是鼠。
不是一只两只。
是底下某个更潮、更深的地方,压着一窝又一窝,安静时像没东西,风一翻过来,那股毛躁里裹着湿腥的味就一缕缕往上冒。
“你说今夜真会来?”李虎压着嗓子开口。
赵铁没看他:“你要是不想来,它们就不来了?”
李虎把嘴闭上了,手却又往矛杆上攥紧了一分。
后头军属棚里也没多少人睡得着。
白天那几处沟一翻,连年纪大的都知道不对,何况昨夜才有裂齿鼠从棚后头往外钻。军嫂们把孩子抱得更紧,破陶盆、旧木板、半截门栓全拢到了手边,像真出了事,哪怕挡一下也是挡。
沈小鱼也没睡。
她没再像昨夜那样把脸探出来看,只隔着破布帘待在最靠边那顶棚里。棚里点着个小火盆,火光透过布缝漏出来一点,时亮时暗。那点光不大,却叫人心里稳一丝。至少知道里头有人活着,有人等着。
夜更深了一点。
远处北门方向偶尔还能听见铁锹磕砖的声音,说明那边还在翻。城西这一带却越来越静,静得只剩风刮过塌沟边那些烂草的细响。
沈渊鼻尖忽然轻轻一动。
不对。
先前那股压在底下的鼠味,刚才还散得很开,这会儿却像让什么东西往一处拢了一下。不是少了,是收了。像草丛里的蛇,先把身子盘紧,才会弹。
他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起来。”
李虎本来半蹲半坐着,闻言先是一僵,随即抱着矛站起身。动作不快,却没掉链子。魏老疤也跟着把短镐提了起来,顺手把脚边那筐碎石往前勾了半尺。
赵铁这才睁开眼:“哪边?”
沈渊没抬手指,只盯着塌沟口左后那段湿泥。
“左后,底下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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