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是真的不敢再嘴硬了,只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
“赵哥,这要是全翻出来……得埋了多少年?”
赵铁盯着那几枚骨钉,半天才冷冷吐出一句:
“不是多少年。”
“是人家早把凉关当块肉看了,只等什么时候下口。”
这话比前面那句“最软的地方全挑出来了”还要重。
因为前一句还是标路。
这句,就是惦记。
惦记一座城最软的地方,惦记到把钉一根根埋进它肚子里。
沈渊低头看着脚下那段翻开的旧沟槽,忽然想起那头黑脊蛮罴贴着门板找最吃力地方的样子。那时候他只觉得对面的东西有脑子。现在再看,从军属棚到北门墙根的钉线,和门外试门根本是一回事——只是一个在门外试,一个在城里埋。而埋的那只手,比撞门更早,也更阴。
北门方向这会儿又有号声响了一下。
不是告急,是传令。前头抬土的人和守兵全跟着一抬头。韩开山却连头都没抬,只把那几枚翻出来的骨钉重新包好,随手递给旁边亲兵。
“送校尉。”
“告诉他,军属棚、城西旧沟、北门内墙根,这三处已经串上了。”
那亲兵接了布包,转身就跑。
韩开山这才看向赵铁和沈渊。
“你们别歇,继续往里翻。”
“今天校尉既然把这城动起来了,就得翻到底。我倒要看看,它这只手,到底埋到了凉关哪一层肚肠里。”
赵铁应了一声,拎刀就走。
李虎抱起短镐,脸还白着,可这回没再磨蹭。
魏老疤更干脆,已经先一步往门楼更里头那截旧槽过去了。
沈渊落在最后,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刚翻开的墙根。
那地方现在只剩一个坑。
湿泥翻着,白灰塌着,旁边两块旧砖还歪在一边,看上去并不起眼。
可谁都知道,这坑里原先埋着的,不只是一根钉子。
是一条线。
一条从城西最烂的沟、最软的棚,一路埋到北门根底下的线。
再往深想,那也不只是一条线。
是一只手。
一只顺着土、顺着沟、顺着这城最没人看的地方,一点点埋进凉关肚子里的手。
北门根下那枚老钉翻出来以后,韩开山没让停。
门楼西侧那段旧排水槽被撬开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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