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来。
赵宣双膝一软。
膝盖重重砸在发烫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膝盖传来钝痛,但他毫无察觉。
他没有起来,也起不来。
在他身后,几十名刚才还叫嚣着要将许清欢赶出什刹海的监生,都直不起腰来,接二连三的跪了下去。
青石板上跪倒了一大片。
没有人再提什么字数不对,什么不合对仗。
几个在外围年长的落榜士子,抬起衣袖,死死捂住脸,肩膀剧烈耸动。
泪水混着汗水,顺着指缝往下流,他们在这京城里蹉跎半生,郁郁不得志的委屈,在这首诗的苍凉面前,被彻底引爆。
望月楼二层,隔壁雅室。
谢云婉手里的紫砂茶盏突然倾斜。
手指松开。
茶盏砸在紫檀木桌上碎了,茶汤流了一桌子。
她没有去管。
她的脊背僵硬,呼吸停滞。
她自诩江南第一才女,她以为许清欢那首《春江花月夜》是绝唱,再难有超越之作。
她甚至在心底偷偷怀疑过,那是许家花重金买来的代笔。
可现在,这二十二个字,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。
谢云婉闭上眼睛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大乾的文坛,许清欢这三个字,就是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。
她引以为傲的才华,在这等绝对的碾压下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另一边雅室。
萧景琰手里的红沁玉扳指停止了转动。
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滚烫的茶水溢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,他却毫无知觉。
萧景琰看着茶水在桌面上流淌。他脑子飞快转动。
一个能让国子监大祭酒和江南文坛泰斗同时折服的女人,她凭着这一首诗,强行在天下士子的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文官集团最核心的基础盘,被她硬生生切进去了一块。
这把刀,不仅锋利,还长出了自己的根须。
水榭中央。
孔宗运向后退了半步,整理了一下洗的发白的儒服衣摆。
他双手交叠,举过头顶,对着站在案台前的许清欢,深深弯下腰。
这是一个半师之礼。
顾宗明在旁边,同步拱手,一揖到底。
大乾文坛的两位重要人物,在五百多名书生的注视下,向一个女子,低下了头。
日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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