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桥的木板在许清欢脚下发出吱呀声。
她走的慢,没有刻意端着架子,月白色的交领长衫在热风里翻飞。
赵宣站在最前面,喉结剧烈的滚了一下。他原本已经抬起右臂,宽大的袖管滑落到手肘,食指眼看就要戳到许清欢的鼻尖上。
就在许清欢走近的那一瞬,她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,硬生生撞在赵宣的胸口。
赵宣的手臂僵在半空,指尖抖了抖,最终垂落。
两侧的监生谁也没有说话,脚跟擦着木板,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。原本堵死的栈桥,硬是让出了一条两尺宽的通道。
望月楼二层,雅室。
萧景琰手里的汝窑茶盏,在距离桌面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拇指摩挲着红沁玉扳指,视线越过雕花窗棂,盯在栈桥上那个素衣女子的背影上。半晌,茶盏底座磕在紫檀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隔壁雅室。
谢云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,此刻已经完全前倾。她双手攥着椅子扶手,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。
那张请柬是她送的,她比谁都清楚那东西在京城士林的分量。她设想过许清欢会拿着它狐假虎威,也设想过许清欢会借此攀附国子监。
唯独没算到,她敢当着五百监生的面,把它扔进什刹海的泥水里。
疯子。
谢云婉咬紧后槽牙,却又在心底生出一丝战栗。
水榭正门前,许清欢停下脚步。
台阶上的青苔有些湿滑,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。
身后的赵宣终于从压迫感中惊醒。他猛的转过身,脸皮涨的猪肝色,那是被一个商贾之女气势压倒后的羞愤。
“站住。”赵宣的声音劈了叉,带着破音。
他几步冲到栈桥边缘,指着水面上那团正在迅速化开、下沉的暗红色纸浆。
“大祭酒亲签的请柬,天下读书人求之不得的圣物。你竟敢毁了它。”赵宣猛的转头,双眼通红盯着许清欢的后背,“许氏恶女,狂妄至极。你毁的不是一张纸,是国子监的脸面,是天下士林的尊严。”
周围的监生被这一声怒吼唤醒,顿时群情激愤,叫骂声再次沸腾。
赵宣转头看向守在水榭外围的两名带刀护院,厉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。此等蔑视士林、损毁大祭酒亲签的狂徒,还不给我架出去。”
“大乾律例,无故对有爵位者拔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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