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渡厄食肆的路,陈九走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。
他一直攥着那幅纸剪的画,和陆婉娘的血书。秋夜的风像刀子,卷着落叶在脚边打旋,“沙沙”声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跟在身后。
陈九没回头。
他知道那不是人——右眼的刺痛已经到极限。阴阳瞳在侯府那种阴气腌入味的地方开太久,此刻像有烧红的针在眼眶里搅。
推开食肆门时,孙瘸子正擦一把生锈的短刀。油灯光跳着,照得老头儿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听见动静抬头,看见陈九的脸色,眉头立刻拧成死结。
“出事了?”
陈九没吭声。先闩门,查前后窗,动作快得像被鬼追。做完这些,他才走到桌前,把怀里那幅纸画和血书小心翼翼摊开在油灯下。
孙瘸子凑过来。
第一眼是纸剪的陆府惨案图。火光、箭矢、倒下的人、爬狗洞的孕妇……哪怕只是粗糙剪影,那股惨烈和绝望扑面而来,撞得人胸口发闷。孙瘸子的手指停在画中孕妇身上,半天没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八十七年前,镇远将军陆铁山满门被抄。”陈九声音沉得像坠了铅,“赵家先祖构陷他通敌,先帝震怒,诛九族。那夜,陆府三百余口,除了一个怀孕的侍女从狗洞逃了,没一个活口。”
孙瘸子呼吸粗重起来。他当然知道这段“历史”——不,朝廷记载里,陆铁山至今还是“叛国逆臣”。真相被赵家抹了八十七年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老头儿盯着他。
“陆家最后的血脉。”陈九拿起血书,“她叫陆婉娘,是当年那个侍女的曾孙女。赵家找到她,把她炼成‘画皮鬼’,送给永安侯做妾。我在侯府见了她,只剩一缕残魂,困在符纸骨架里,快散了。”
孙瘸子拿起血书,就着油灯一个字一个字读。读到“祖父陆铁山,永泰三年被赵氏构陷,满门抄斩”时,他的手开始抖。读到“今赵家寻至,炼我为此躯,赠永安侯为妾,以控侯府”时,老头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——
砰!
油灯剧烈摇晃,灯影在墙上疯跳。
“畜生……赵家这帮畜生!”孙瘸子咬牙切齿,眼中泛起浑浊泪光,“陆铁山……那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!当年北境十八战,哪一战不是他顶在最前面?他要叛国,这满朝文武就没一个干净的了!”
陈九沉默看着。这是他第一次在老头儿脸上看见这么烈的情绪。他忽然想起,孙瘸子年轻时也在边关待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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