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多年的丑后,竟然真的敢来御书房。
钟离无颜走到殿中,躬身行礼:“妾身参见大王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不高不低,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。
田辟疆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从她平凡的面容,移到那身素净的后服,再移到她身后跟着的宿瘤女和阿桑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钟离无颜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,没有畏惧,没有讨好,也没有前世那种深藏的爱慕和期待。
“平身。”田辟疆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钟离无颜直起身。
邹忌放下茶盏,茶盏与案几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王后娘娘今日来得早。”
“大王召见,不敢怠慢。”钟离无颜回答。
郭隗轻笑一声,声音尖细:“娘娘在冷宫住得可还习惯?若有什么短缺,尽管吩咐内务府。虽说娘娘如今……但终究是王后,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实则字字带刺。
钟离无颜看向他,目光平静:“郭上卿费心。冷宫清静,正好读书。”
“读书?”田辟疆忽然开口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,“王后读什么书?”
“《管子》《晏子》《孙子》。”钟离无颜说,“还有先王留下的治国策论。”
殿内又静了静。
田辟疆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他记得,立后那日,父王曾拉着他的手说:“辟疆,钟离氏女貌虽不扬,但胸有丘壑。你若能用她,齐国可安。
”那时他只当是父王老糊涂了,随便找个理由塞个丑女给他。后来他冷落她,她也从不争宠,整日待在宫里,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王后。
直到三日前,玉如意那件事。
“大王,”殿外传来通报声,“稷下学宫使者淳于髡先生到。”
“宣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穿着葛布深衣的老者走进殿来。他年约六十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手里拄着一根竹杖,杖身光滑,显然是常年使用。他走进殿内,目光先扫过田辟疆,再扫过众臣,最后落在钟离无颜身上。
停留的时间,比看田辟疆还要长一瞬。
“老朽淳于髡,参见大王。”老者躬身,声音洪亮。
“先生不必多礼。”田辟疆抬手,“赐座。”
内侍搬来坐席,淳于髡坐下,竹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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