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的是谁?”
油灯的火苗突然爆出一个火星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帐篷里弥漫着药汁的清凉气息,混合着毛毡的霉味和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。关心虞注意到计宁的手——修长、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。叶凌从不戴戒指。
“被送走的是你。”叶凌突然开口,声音依然虚弱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父皇把你交给了国师抚养,对外宣称你夭折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计宁鼓掌,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“那么留在宫里的,自然就是你了,我亲爱的哥哥。或者说,我应该叫你——叶凌?”
他走到帐篷中央,那里有一张简陋的木桌,上面放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。他提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碗水,动作优雅得像是身处皇宫大殿。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可是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。”计宁喝了一口水,放下碗,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被送走的皇子,在国师府平安长大,学习治国之道,习练武艺,等待有朝一日回归皇室。而留在宫里的皇子呢?他经历了什么?”
他的目光转向叶凌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:“他经历了宫变,经历了追杀,经历了隐姓埋名,最后成了什么?一个江湖帮派的头目?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?一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承认的懦夫?”
“我不是懦夫。”叶凌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那你是什么?”计宁走近他,两人面对面,两张相同的脸在油灯光下几乎无法分辨,“你是计安,先皇嫡长子,本应继承大统的太子。可你现在是什么?叶凌,青龙会会主,朝廷通缉的要犯,丞相眼中的棋子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叶凌的脸,但叶凌偏头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计宁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缓缓收回。“你还是这么倔强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,“小时候就是这样。母后给我们做了一模一样的衣裳,你非要穿那件绣着龙纹的,我说我也要,你就把衣裳撕了,说谁也别穿。”
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记得这件事。叶凌曾经在某个深夜提起过,那时他们坐在国师府的屋顶上看星星,他喝醉了,说起童年往事,说他和弟弟为了争一件衣裳大打出手,最后衣裳被撕成两半。他说那是他最后悔的事之一。
“那件衣裳是母后亲手绣的。”叶凌说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“上面绣的不是龙纹,是云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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