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积水,溅起泥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飞散。关心虞伏在马背上,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。风灌进喉咙,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。她紧握缰绳,指节发白,怀里的瓷瓶贴着胸口,隔着几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——那是叶凌的命。
天边那缕曙光正在扩大,将云层染成铁灰色。山路蜿蜒向下,两旁是湿漉漉的树林,树叶上挂着水珠,偶尔滴落,砸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记得这条路——来时走过,那时叶凌还坐在她身后,呼吸平稳,手臂环着她的腰。
现在她独自一人。
马匹喘着粗气,口鼻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。她已经连续奔驰了一个时辰,中途只在溪边让马喝了口水。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,预知带来的虚弱感像铅块一样坠在四肢百骸。但她不能停。两天。只剩两天。
前方出现岔路。一条通往官道,一条是山间小路。关心虞勒住马,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,不安地甩着头。她翻身下马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她扶住马鞍稳住身形,蹲下身查看路面。
泥泞的官道上,车辙印清晰可见——不止一辆马车,还有马蹄印,杂乱而密集,至少三十人以上。车辙很深,说明车上载着重物。她伸手摸了摸车辙边缘,泥土还有些湿润,但表面已经微微发硬。昨天早上下的雨,这些痕迹应该是雨后留下的。
叛徒走的是官道。
她重新上马,沿着官道继续追击。太阳终于完全升起,光线穿过云层,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路旁的农田里,早起的农夫已经开始劳作,看见她策马狂奔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又奔驰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石桥。桥下河水湍急,昨夜的大雨让水位上涨了不少。关心虞正要过桥,突然勒住了马。
桥头有一片打斗的痕迹。
她翻身下马,走近查看。地面上的泥泞被踩踏得乱七八糟,几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粘在草叶和石头上。她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血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人血,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旁边散落着几截断裂的绳索,还有一块撕碎的布料,布料是深蓝色的,上面绣着青龙会的暗纹。
青龙会的人在这里反抗过。
她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桥栏杆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,木头被劈开,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。河岸边,几丛芦苇被压倒,像是有人滚落下去。她走到河边,河水浑浊,泛着黄褐色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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