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峥端起佣人刚给他倒上的热茶,喝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化不开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。他看着桌上那些年轻的、对“危险”二字缺乏真实概念的面孔,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真正从危险中走过、身上还带着伤痕的女人,突然觉得这满桌珍馐、满室暖香,都变得有些刺眼。
“我去年在叙利亚执行任务时,遇到过知意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,“她当时一个人去和武装组织谈判,为了救被困的工人和当地平民。”
他顿了顿。不是故意卖关子,而是那一刻,记忆中的画面太过鲜明,硝烟弥漫的废墟,架着机枪的武装分子,还有那个穿着不合身防弹背心、举着国旗一步步走向枪口的单薄身影。那时他隐蔽在远处的狙击点,透过瞄准镜看她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不是担心任务失败,而是……怕她出事。
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陌生。战场上,他担心的永远是任务和队友,从不会为一个“外人”如此紧张。但宋知意不一样。从第一次在边境小镇见到她,到后来在叙利亚一次次偶遇(真的是偶遇吗?或许他也刻意关注过她的行踪),她就像一颗特别的星,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向来清晰坚定的世界坐标系里,成了一个需要额外关注、甚至……想要保护的坐标点。
“对方架着机枪,”他继续说,语气依旧平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沉沙里艰难挖出来的,“她连防弹背心都没穿全,就举着国旗过去了。谈了二十分钟,把人全带出来了。”
没有渲染气氛,没有夸张形容。但“武装组织”、“机枪”、“国旗”、“二十分钟”、“救人”,每一个词,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在场众人养尊处优的心湖。
霍峥看到思琪手里的茶杯晃了,看到林宛如脸色白了,看到许文君张着嘴说不出话。他也看到了霍砚礼,他的侄子,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,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,眼神死死地盯着桌面。
但霍峥的目光没有在霍砚礼身上停留太久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宋知意。
她正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灯光照在她侧脸上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她太瘦了,下巴尖尖的。霍峥想起在战地医院见到她时,她趴在行军床上,背上缠满纱布,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。那时他就想,这样一个女人,是怎么有勇气一次次走向枪口的?
现在他知道了。勇气不是来自强壮的身体,而是来自更深处,那颗看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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