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老宅的暖气开得很足,人声嘈杂,孩子们在厅堂和院子之间追逐嬉闹,大人们则三五成群,谈论着这一年各自的“成绩”,升迁、项目、投资回报,或是子女又考上了哪所名校、拿到了什么奖项。
霍峥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手里端着一杯浓茶,听着,偶尔应一声,大多时候只是沉默。这种家族聚会的氛围,他始终不太适应。太满,太浮,像一锅熬得太久的浓汤,表面油光水滑,底下却沉积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几次掠过坐在斜对面的霍砚礼。
他这个侄子,游刃有余地周旋在长辈和同辈之间,谈笑风生,应对得体。提到他刚拿下的一单跨国并购,或是霍氏集团今年亮眼的财报时,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满是赞叹与奉承。
但每当话题不经意间滑向“个人生活”,尤其是有人半开玩笑地问起“那位神秘的霍太太”时,霍峥敏锐地捕捉到,霍砚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极淡的敷衍和……漠然。
不是避讳,也不是羞涩,就是一种纯粹的、事不关己的冷淡。仿佛“霍太太”这三个字,只是这场合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霍峥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下心头泛起的那一丝凉意。
晚宴开始前,长辈们终于放过了他,霍峥得以脱身,走到霍砚礼身边。窗外的槐树光秃秃的,枝桠切割着暮色,有种孤峭的意味。
“听说你结婚了?”他开门见山,目光落在侄子脸上。
霍砚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,手指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小叔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。“嗯。两年了。”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完成的日常工作。
“宋知意。”霍峥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不高。
他看到霍砚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探究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“你认识她?”
霍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窗外,那幅由枯枝和暮色构成的水墨画,莫名让他想起了叙利亚那些被战火撕裂的天空,同样沉重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荒凉。
“在叙利亚。”他收回目光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,“执行一次联合撤侨任务。她在外交部工作组里。”
霍砚礼放下了手机,但姿态依然放松,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异国故事。“哦。听爷爷提过,她在那边工作过。”
“不只是‘工作’那么简单。”霍峥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厅里的嘈杂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