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颔首,目光平和依旧,却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去而复返。
“夜深露重,两位施主去而复返,必是心有所惑,行有所得。”慧明法师的声音不高,在寂静的禅室里却清晰入耳。
苏晚和陆砚在法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将从河畔镇木屋中所得,陆珩的结局,那把未完成的黄杨木梳,以及他们心中关于玉梳去向那更深的疑团,尽量清晰地陈述出来。她语速不快,说到陆珩孤独的坚守与死亡时,声音仍不免有些发涩。陆砚沉默地坐在一旁,只是在苏晚提到那只木匣和未竟的木梳时,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慧明法师静静听着,手中念珠捻动的节奏丝毫未变,唯有在听到陆珩于红溪河畔独自雕琢木梳直至病逝时,低垂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,仿佛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一丝涟漪。
待苏晚说完,室内重归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慧明法师缓缓睁开眼,目光掠过苏晚疲惫却执拗的脸,掠过陆砚紧绷的下颌,最后落在摇曳的灯焰上,仿佛透过那微弱的光芒,看到了更久远、更沉重的过往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他低诵了一声佛号,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悠长的叹息,“陆珩施主……终究是去了。半生孤寂,一念执着,可叹,可敬。”
他停顿片刻,再开口时,语气多了几分深意:“二位施主,执着追寻玉梳下落,是欲了却先人遗愿,慰其在天之灵,此心可鉴。然世间万物,有形者易寻,无形者难觅。玉梳为物,其所系之情、所载之念、所藏之秘,或许更为紧要。”
“法师是知道玉梳下落的,对吗?”苏晚忍不住追问,身体微微前倾,“陆珩师傅最后来到贵寺,绝不仅仅是忏悔。他是不是……将玉梳,或者关于玉梳的关键线索,托付给了您,或者藏在了寺中某处?”
陆砚也抬起眼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慧明法师。
慧明法师迎着他二人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。那片刻的沉默,在寂静的禅室里被无限拉长,只有灯焰兀自跳跃。终于,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缓缓道:“陆珩施主当年,确曾在此盘桓数日。他心事重重,眉间郁结难解,于佛前长跪,却非为寻常祈福消灾。彼时,老衲尚是寺中一知客僧,见他形容枯槁,神思不属,便时常送些斋饭清水,偶有交谈。他提及过往,多悔恨自责之辞,言及苏氏女,则悲恸难抑。然,他始终未曾明言所携何物,只道身负罪愆,累及无辜,愿以余生残力,赎其万一。”
法师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越了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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