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辩。”
“此去北疆,九死一生。恐无归期,亦无面目再见江东父老。”
“唯念婉妹,情深义重,累汝清名,吾心刀割。汝赠玉梳,日夜在怀,不敢或忘。此生负汝,来世结草衔环,必报此情。”
“吾将远行,恐沈家仍不肯罢休,对汝不利。特将此间真相,略记于此,藏于你我初见之河畔。若苍天有眼,他日有缘人得见,知我陆珩,非是歹人,未曾辜负婉妹深情。亦盼……”
写到这里,笔迹骤然变得极其虚弱、飘忽,墨色也淡了许多,像是书写者气力不济,或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,难以继续:
“……若能见婉妹,代我言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难以辨认,笔画歪斜断续,最终,彻底消失在纸张边缘一片被水渍晕染开的、深褐色的污痕里。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信,戛然而止。
像一曲悲歌,唱到最高亢凄厉处,琴弦骤然崩断,只留下无尽的空白和回响,在人心头反复震荡,碾磨。
河风吹过,拂动岸边芦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呜咽。阳光明明更盛了些,苏晚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,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。她怔怔地看着那页残信,看着那未写完的、饱含血泪的倾诉,看着那戛然而止的、对爱人最后的、卑微的恳求……
陆珩写下这封信时,是怎样的心情?身陷囹圄,背负莫须有的罪名,即将被流放至九死一生的苦寒之地,心中最放不下的,仍是爱人的安危与清誉。他拼尽全力留下这自白,藏于他们定情之地的河底,是抱着怎样一丝渺茫的希望?希望林婉有朝一日能看到?还是希望这世间的公道,终有重现之时?
可他为什么没有写完?是因为突然的变故?是因为体力不支?还是因为……在写下“代我言”之后,那汹涌而来的、无法用言语承载的悲恸与绝望,让他再也无法落笔?
而更重要的是,他为什么没有将信寄出,或者设法交给林婉?是根本做不到,被严密看管?还是……他预感到,这封信一旦落入沈家手中,不仅无法洗刷他的冤屈,反而会给林婉带来更大的灾难?
苏晚的目光,缓缓移向那沉郁的、墨绿色的红溪河水。陆珩选择了这里,这个他们“初见之河畔”,作为埋藏真相和最后心声的地方。他是希望有朝一日,林婉能凭着记忆和心灵感应找到吗?还是仅仅因为,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、与爱人最后的一点隐秘联系?
“他没写完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干涩嘶哑,像是被粗糙的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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