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呼应他的话,船体又是一次剧烈的颠簸,外面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和更惊恐的喊叫。灯光骤灭,瞬间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舷窗外偶尔闪过的、被浪花反射的惨淡天光。
黑暗放大了恐惧。苏晚紧紧抱着木匣,那温热感透过匣子传到掌心,竟奇异地带来一丝稳定感。陆砚摸索着找到她的手,握了一下,干燥而有力。“待在舱里,锁好门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。”他的声音紧贴着她耳边响起,随即松手,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隔间。
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想喊住他,却发不出声音。只能依言摸索着将隔间那扇本就关不严的门勉强合拢,用身体抵住,在剧烈的摇晃和令人心悸的黑暗中,听着外面一片混乱——奔跑声、跌倒声、物品翻滚碰撞声、声嘶力竭的呼喊和命令声……还有狂风巨浪永无休止的咆哮。
时间在恐惧中被拉长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半小时,外面的嘈杂似乎略微平息了一些,风浪的势头仿佛也减弱了些许。苏晚的心脏依旧狂跳,怀里的玉梳温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,但那种异样的温热感依然存在。
就在这时,隔着薄薄的舱壁,她听到隔壁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风浪撞击的声响——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挪动脚步,踩在湿滑铁板上的摩擦声。
她的呼吸瞬间屏住。货轮底舱的隔间简陋,墙壁并不完全隔音。这声音太近了,近得就像在门外。可陆砚刚刚出去,外面如此混乱,谁会在这个时候,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隔间?
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,倏地钻入她的脑海——沈明远!
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张阴鸷的脸,在摇晃不定的、偶尔被闪电照亮的阴影里,浮起得意的冷笑。他果然追来了!而且选在了这样一个风雨交加、人人自顾不暇的绝佳时机!
苏晚浑身冰凉,连玉梳传来的温热都无法驱散那刺骨的寒意。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,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舱壁上,捕捉着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那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外。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像是金属工具插入锁孔的声音。老旧的锁舌发出艰涩的摩擦声。
他要进来了!
苏晚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黑暗中,她本能地蜷缩起来,将木匣更紧地护在怀里,另一只手在身旁慌乱地摸索,只抓到一个空空如也的搪瓷水杯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就在锁舌即将被撬开的刹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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