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等沈弼回答,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桌面:“我的大学,就是庙街烟雾缭绕、人声鼎沸的麻将馆。
我从能识字开始,就泡在那里。在很多人看来,那里只有赌徒、汗臭和输赢。但在我看来,那里是整个香江社会的缩影,是一个信息的海洋。”
“那里有形形色色的人:赢了钱吹嘘自己股票大赚的工厂老板;输了钱抱怨海关加税的贸易行经理;一边打牌一边聊着哪里地皮又被抄高的建筑工头;还有算计着每家每户底细的收租婆……
他们每一个人,都在无意中泄露着这个城市运行的碎片:经济的冷暖、行业的兴衰、政策的变动、人心的贪婪与恐惧。”
“大多数人,”余海东顿了顿,强调道,“只听到了故事,只看到了输赢。但我学会了听逻辑,看规律。
我学会了从那些零散、甚至矛盾的碎片信息里,去拼凑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。这比任何经济学教科书都来得更生动、更残酷,也更直接。”
接着,他引入了一点点东方哲学:“而且,麻将本身,就是最好的战略老师。它的精髓不在于胡牌那一瞬间,而在于整个过程里的算计和博弈。我们中国人打麻将,讲究的是——‘管着下家,盯着对家,防着上家’。”
他看着沈弼,试图用最形象的方式解释:“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赢。
‘管着下家’,意味着你要控制直接受你影响的环节;
‘盯着对家’,意味着你要密切关注与你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的一举一动;
‘防着上家’,意味着你要警惕那些能直接制约你的力量和规则制定者。
这种思维,难道不就是商业乃至国际博弈中最核心的思维吗?汇丰的处境,又何尝不是如此?
需要管着下家:市场;
盯着对家:其他英资、华资巨头;
防着上家:政治层面的不可控因素。
我只是把在麻将桌上悟出的道理,用在了更大的牌局上而已。”
沈弼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,原本锐利审视的目光中,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讶和深思。他显然从未以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。
余海东并没有停止,他继续深化自己的论述:“至于您说的系统性的认知和架构能力,沈弼爵士,我承认这需要学习。
但我认为,学校教育的真谛,从来不是机械地灌输知识——那些东西会过时。它真正教会人的,是如何去学习的方法,以及养成一种循序渐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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