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号没有直奔纽约。它在文脉光河中拐了个弯,先去了水。
顾长渊立在船头,承影剑指向光河的一条支流——那支流细若游丝,色泽浑浊如掺了煤灰的血,河面上漂浮着铁链与船锚的虚影,隐约还能听见呜咽。
“这是什么支脉?”沈清徽看着那令人不安的河水。
“黑奴贸易航路留下的记忆淤积。”顾长渊声音低沉,“大都会博物馆里不止有华夏文物。我们要借道这条脉,才能在不被天狩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纽约——它们监控的是主脉,但会忽略这种充满痛苦记忆的‘暗流’。”
归墟号缩小如芥子,驶入浑浊支流。一入其中,周围的光景骤变:不再是星空般的文脉长河,而是阴暗的船舱,木质结构因渗水而发黑,空气中弥漫着汗、血与绝望的酸腐气。
虚影浮现:赤裸的躯体挤在狭小空间,锁链摩擦皮肉,母亲哼着非洲故土的歌谣哄孩子入睡,歌声却被海浪声与鞭打声撕裂。
沈清徽闭目,不忍看。
“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。”顾长渊却睁眼看着,“而且是最难被篡改的一部分。天狩的格式化协议擅长抹去‘美好’与‘秩序’,但面对纯粹的痛苦,它们的算法会犹豫——因为痛苦没有逻辑,只有感受。”
果然,当一股灰色的格式化数据流试图侵入这条支脉时,那些痛苦记忆突然爆发:锁链虚影缠上数据流,呜咽声变成尖锐的嘶吼,船舱的黑暗如墨汁般染黑了数据流。数据流挣扎片刻,最终退缩了。
“它们无法解析。”顾长渊说,“在它们的文明里,没有‘奴隶贸易’这种概念。它们征服其他文明的方式是文化覆盖、基因调整,但从不会把智慧生命当成货物。这是人类的‘专利’。”
船在痛苦之河中穿行。前方渐渐有了光——不是自然光,是霓虹灯的虚影:自由女神像的火炬,时报广场的广告牌,帝国大厦的尖顶灯光……纽约到了。
但纽约在文脉维度中的投影,不是一座城市,而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馆。
所有摩天大楼都变成了展柜,玻璃幕墙内陈列着来自全世界的文明碎片:埃及的木乃伊在华尔街的玻璃塔里漂浮,印第安人的羽毛头饰装饰着中央公园的树梢,非洲面具挂在百老汇剧院的幕布上。整座城市,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活着的文明标本馆。
“这就是纽约的本质。”顾长渊让归墟号浮出水面,他们此刻悬在文脉维度中,俯瞰这座“博物馆城市”,“它不生产文明,只收集文明。收集、分类、标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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