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纳河在月光下流淌,不是水,是融化的银子。
然而归墟号悬停之处,这条银色河流的倒影中,却浮现着另一番景象:青砖灰瓦的江南小镇,拱桥如月,乌篷船缓缓摇过,船头的风灯映着“周庄”二字的旗幡。
“文脉倒影。”
顾长渊立于船头,承影剑鞘尖轻点水面,涟漪荡开,江南小镇的画面如墨迹般晕染,重归塞纳的粼粼波光,“吉美博物馆建在塞纳河左岸,恰好压在一条龙脉支流的‘涌泉穴’上。”
沈清徽展开帛书,指尖抚过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的段落:“‘符惕之山,多怪雨,风云之所出’——这描述确实像巴黎。一年两百天阴雨,但古籍中的‘怪雨’恐怕不是指天气。”
她望向河岸。
吉美博物馆的穹顶在夜色中泛着幽光,那是一座仿柬埔寨吴哥窟风格的建筑,东方主义的尖塔刺破巴黎的天际线,像一根钉入大地的异域图腾。
“博物馆本身,就是一个镇物。”顾长渊收回剑,掌心九州印记微微发烫,指向博物馆深处,“但镇的不是龙脉,是记忆。”
归墟号缓缓靠岸。不是真实的岸,是文脉维度中的“岸”——由无数流失文物的思念构筑的虚拟堤坝。
他们踏上的石板路,每一块都在低语,诉说着不同的语言:法语、英语、越南语、柬埔寨语……这座博物馆的藏品,大多来自法兰西殖民帝国昔日的疆土。
“小心。”顾长渊拉住沈清徽,前方石板突然翻开,露出一口井——不是水井,是字井,井中喷涌的不是水,是无数扭曲的文字:高棉文、梵文、喃字……它们像藤蔓般试图缠绕来者的脚踝。
“这些是被征服文明的怨念。”沈清徽后退半步,展开《山海经》,“但为什么攻击我们?我们也是被掠夺者——”
“因为它们不认得你了。”顾长渊割破指尖,一滴血落入字井。血液没有下沉,而是化作一尾红色的小鱼,在文字藤蔓间游动,游过的轨迹留下金色光痕——《诗经·小雅·鱼藻》的句子:“鱼在在藻,依于其蒲。”
文字藤蔓突然静止,然后缓缓退回井中。
井口闭合,重新变回石板。
“你的血……”沈清徽惊讶。
“守誓人的血里,有所有华夏典籍的‘签章’。”顾长渊继续前行,“就像图书馆的藏书印。这些异域文脉虽然敌视,但认得这个印记——它们知道,我们和掠夺者不是一伙的。”
前方出现博物馆的虚影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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