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,突然听到了天地间最庄重的乐章,羞愧得不敢再出声。
凤鸟在荒野上空盘旋,羽翼洒落五彩光尘。光尘落在文物上,被污染的纹路开始恢复;落在墨水上,乱码文字自动排列成有意义的句子——
那些汉字组成《诗经》篇章,拉丁字母拼出西塞罗的演讲,梵文排列成《吠陀》诗句……每一种文明的语言,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墨水退去,渗回地缝。
荒野重归平静。所有文物都安静下来,重新变回墓碑般的静默,但这一次,是安详的静默。
顾长渊停止吟唱,嘴角渗血。《韶》乐不是他这个时代的人该唱的,每唱一个音符,都在燃烧他的寿元。
但他撑着剑站起来,走向虢季子白盘。
屏障还在,但不再是疼痛的屏障,而是一层薄薄的金光——那是凤鸟洒落的光尘形成的保护膜。
“我知道你很痛。”顾长渊对着盘子说,“被强行拆开,流落异乡,还被当作战利品展示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——”
他将掌心九州印记按在金光上。
“猃狁又来了。”
盘子突然剧烈震颤!裂缝中的暗金色光芒暴涨,整个荒野的温度骤降,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的那个冬天——周宣王五年,猃狁入侵,虢季子白率军迎敌,在洛水之北展开血战。
盘内铭文开始发光,一个个青铜字从盘底浮起,悬在空中:
“唯十又二年正月初吉丁亥,虢季子白作宝盘。丕显子白,壮武于戎工,经维四方……”
铭文念诵的不是周王的赏赐,而是那场战争本身——铁蹄踏碎冻土,箭矢撕裂寒风,青铜戈矛碰撞的火星照亮雪夜。士兵的呐喊,战马的嘶鸣,猃狁巫师的咒语,还有子白站在战车上挥剑的身影:“前进!为了宗周!”
三块碎片开始互相吸引,裂缝处伸出金色的“丝线”,像是伤口在自动愈合。但还缺了什么——盘足不在,盘子无法站立。
“盘足在哪里?”沈清徽急切地问。
顾长渊闭眼感知九州印记。印记指向三个方向:吉美博物馆这里是一块,巴黎十六区某处是第二块(盘身主体),第三块……
指向东方,极远的东方。
“盘足在日本。”他睁开眼,“东京国立博物馆,被当作‘中国青铜器足部残件’陈列,编号AS-7793。”
“日本?”沈清徽愣住了,“为什么分得这么散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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