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随身帛书,《山海经》的文字浮空而起,结成光盾。
“不。”顾长渊却收剑回鞘,反而盘膝坐下,“是我们来得太粗暴。”
他双手结印——不是佛道手印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姿势,十指如持笔、如捧简、如抚琴。
“《周礼·春官》: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,以治建国之学政,而合国之子弟焉。’”他闭目诵念,声音低沉却穿透所有字母的尖啸,“乐者,和也。文脉相通,当以礼乐导之。”
他开口歌唱。
不是现代的任何曲调,而是《诗经》的吟诵——用古音,用三千年前士大夫在宗庙中颂祖告天的声调:
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
第一句出,字母群骤停。
“大夫不均,我从事独贤。”
第二句出,紫色光河开始褪色,露出底层更古老的蔚蓝。
“四牡彭彭,王事傍傍。嘉我未老,鲜我方将。”
第三句出,两岸浮现的景象变了:大本钟的虚影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唐代式样的钟楼;伦敦塔桥化作赵州桥的拱形;白金汉宫前,卫兵的红衣变成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。
“你在……覆盖它们的记忆层?”沈清徽震撼地看着四周变化。
“不是覆盖,是唤醒。”顾长渊睁眼,眼中倒映着正在净化的光河,“文物之所以在异乡发光,是因为它们记得故乡。我只是帮它们回忆。”
归墟号继续前行,已抵达光河最深处。
这里有一座“岛”——由无数典籍虚影堆砌而成的岛屿:有《永乐大典》的书脊如城墙,有《四库全书》的函套如瓦片,有敦煌经卷的残页如风中旌旗。
岛屿中央,悬浮着一块青铜碎片。
只有巴掌大小,边缘不规则,表面布满铜绿。
但透过锈迹,能看见底下精细的纹路——不是饕餮,不是云雷,而是一幅微缩的《九州舆地图》,黄河长江的走向清晰可辨,甚至能看见太行、秦岭的山脉起伏。
“镇龙玺残片……”沈清徽伸手欲触,却在三尺外被无形屏障弹开。
屏障上映出画面:1860年,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。一个军官用刺刀撬下鼎耳,青铜在火焰中发出悲鸣。1900年,八国联军洗劫北京。这块碎片被装进木箱,随船远渡重洋,在颠簸的海上漂流三个月。1925年,它被陈列在大英博物馆33号展柜,标签上写着:“商周青铜器残片,用途不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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