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
他又画了一道横线,标出滇池水位:滇池水位本就高企,来水多而出水少,湖水反过来托顶入湖诸河,六河宣泄不畅,水位壅高,堤内低洼之处,常先涝为敬,此其二。
再说海口河淤塞,滇池出水,全赖此河,偏偏此河岁岁淤积,官府失修,河床愈擡愈高,出水愈发不畅,此其三。
还有六河年久失修,堤身单薄,大水一冲便溃,此其四。最後一条,张亮基顿了顿,切齿言及格林匪民毁堤之事。
云南格林汉冲突日炽,尤其是临安、大理等地格林人与汉人仇杀日剧,难以调和。
云南格林格林猖獗,格林民格林匪最是难驯,剿则恨,抚则日益骄横,官府居中调停亦怨官府偏私汉民,动辄掘堤毁闸,相当之扎手。他当年修浚六河,工竣未几,便为格林格林所毁,昆明周边汉民之田,因之受灾者甚众。
徐有壬听到这里,见黑板上已是密密麻麻的图与字,几条河道的走向、滇池的形状、坝子的地形,被张亮基几笔勾画得清清楚楚。下的学生听得十分认真,或奋笔疾书,或仰头看图,无人交头接耳。讲完成因,张亮基又讲应对之策,疏浚海口、培修堤防、分洪蓄水、设闸节制,一条一条,头头是道。旁听的徐有壬暗暗也点头。论河工,徐有壬认识的人中还没人及得上他。
课讲到尾声,张亮基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扫视满堂学生,忽然问道:「云南的情况,我已经讲了整整六堂课了。诸位以为,目下云南最大之弊,在何处?」
学生们踊跃发言。有说土地兼并的,说滇中田土大半集中於土司、豪强之手,小民无立锥之地;有说吏治腐败的,说云南山高皇帝远,州县官吏贪墨成风,政令难行;也有说武备废弛、边夷犯界、匪患猖獗的。众说纷纭,各执一词。
张亮基听罢,微微颔首,道:「各有各的道理。」
值此时一个胆大的学生站起身来。
徐有壬循声望去,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眉宇间颇有英气,皮肤黝黑,这学生名叫蒋承训,向张亮基拱了拱手,朗声道:「先生,学生斗胆反问一句。先生久任滇疆,若再署云南军政,云南军政之千头万绪,当从何处梳理起?」
这一问问得刁钻,满堂学生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讲,期待着张亮基的解答。
张亮基沉吟片刻,答道:「滇地格林格林为心腹大患,连省垣周边都深受其害。昔日我修浚六河,工竣,旋为格林匪所毁。格林患一日不绝,云南一日难安,其余诸政,无从谈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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