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学堂里当了个教师,最後辗转来到这武昌行政学堂。可听说是一回事,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然阔别三年多,曾同为阶下囚的老上司,此刻就站在几丈远的三尺讲上,侃侃而谈,站在门外的徐有壬一时之间心中百味杂陈,感慨万千。
当年在湖南,壮年得志,临危受命的张亮基为一省巡抚,出行前呼後拥,何等风光。便是他徐有壬,见了这位老上司,也得恭恭敬敬地。
後来长沙城破,两人先後沦为阶下囚,被解送武昌。彼时两人都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,谁又能料到,几年之後,会是这般光景,一个在澄心书馆里编过书、在蒙学堂里教过稚子,如今登上了新朝的讲。一个在左宗棠的幕府中干了三年,如今竟也步了後尘,到这行政学堂来做讲师。
物是人非,山河易主。时代洪流把他们这些旧人一个接一个地卷了进来,让他们难以置身事外,独善其身。
徐有壬没有惊动张亮基讲课,只往门边又挪了半步,寻了个不碍事的位置站定,也当起学生凝神旁听了起来。
这一听,便入了神。
张亮基今日讲的是云南的河工与内涝。只听得张亮基在讲上说道:「我昔日为伪清朝廷封疆西南,署理过云南诸多事务。云南省垣昆明,夏秋雨季,逢雨必涝,内涝为害甚重,非独毁田而已,洪涝之後,积水不退,腐物横流,便是疫病滋生,昆明百姓深受其害。我曾署河工,疏浚昆明之盘龙江、金汁河、银汁河、宝象河、马料河、海源河六河。」
徐有壬听到这里,心中了然。
河工正是张亮基最擅长的领域。
当年张亮基以举人捐官出身,在官场本无多少根基,偏偏因善河工之事遇上了仕途上的两个贵人,时任大学士王鼎与时任云贵总督林则徐。
张亮基从王鼎督办河南河工,王鼎赏识他治河的才干,工竣,张亮基得赐花翎,擢侍读。
林则徐抚滇、督滇,更是对他青眼有加。
有这两位当世名臣的提携,张亮基方得以平步青云,以一个举人捐官的身份,壮年便封疆西南。故而张亮基讲起河工之事,分外自信。
讲上,张亮基手捏粉笔,在黑板上画图,就着黑板上的图,侃侃而谈。
他先从地形原因讲起,言昆明坝子三面环山,南边是滇池。北面和东西面的山区来水,都通过多条河流汇入滇池。而滇池只有一个天然出水口,便是海口河。一旦山水集中下泄,滇池排水不及,便会向四周泛滥,形成内涝,此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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